她遮眼,从指缝中看到了霍之冕的身形。

    手掌拿下,梁德旖吐了下舌,“对不起,原想适应一下暗房环境,没想到惹祸了。扫帚在哪儿,我来打扫。”

    她刚准备从椅子上下来,霍之冕出声,“别动。”

    梁德旖低头,一片很锐的碎片朝上,寒光闪闪。

    果断收回了脚。

    倪乒乒站在门口,趁霍之冕和秦律没注意,冲她比了个拇指。

    收完碎片,暗房重回秩序。

    梁德旖是犯了错的小孩,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倒是可怜。

    霍之冕走近,“没受伤吧?”

    “没。”她抬头,一双眼接住了灯光,亮得惊人。

    婴儿蓝的眼白纯情,藏不住半点儿心事,一切袒露无遗。

    “胶卷呢?”霍之冕垂眸看桌面。

    梁德旖拿起桌上的胶卷小盒子,“也挺好。”

    霍之冕慢斯条理卷起袖子,回头,看倪乒乒,“你和秦律去吃午饭,我有事。”

    暗室只有霍之冕和梁德旖。

    光线昏暗。

    霍之冕将器皿摆开,取了一瓶蒸馏水,调试药水。

    梁德旖在一旁,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甲面修得平整。

    不过,左手小拇指没戴戒指。

    霍之冕调好试剂,静置。

    他侧头去看梁德旖,没说一句话,梁德旖却懂了。

    “我可以摸黑缠胶卷。这个没问题。”梁德旖说。

    霍之冕颔首,“成。”

    霍之冕关掉了幽暗的灯光。

    梁德旖唇角一翘。

    刻意的是,她踢了下椅子。

    动静不小。

    “还好吗?”霍之冕问。

    梁德旖没出声,她站在原地,嗅到了淡淡松木香。

    右臂处有温热感。

    梁德旖故作不知,往右侧转,撞上了坚实的胸膛。

    松木香浓郁起来。

    她的右手贴在了他的胸口上,恰巧是心脏的位置。

    套头衫很薄,体温透了过来。

    甚至,梁德旖清晰地触了他的心跳。

    这一瞬间,时间慢了。

    她所有的感官都在指尖。

    温热,蓬勃。

    有加快吗?

    梁德旖还没数过两拍,就被握住了右手。

    柔软而炙热的掌心落在她的手背,却熨得梁德旖的整条右臂都近乎麻痹。

    她的灵魂有一半流走了。

    鼻息里全是他的气息,手背上是他的温度。距离近得好像一切都溶解。

    她不是被黑暗笼罩,是沉湎于他。

    都是他,只是他。

    “我开灯。”霍之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