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征询的口吻。

    倪乒乒深吸了口气。

    向来只下命令、让其他人服从的霍之冕,居然也会用没有语气助词的问句。

    真是破天荒了。

    巽厅,灯光昏暗,刚够照亮脚下的路。

    幕布挂在墙上,后方有老式放映机。黑白画质的电影根本没拖住几人的视线,大家围靠躺式沙发,一人抱着一只水烟,轻声低语。

    叶与竹和谷玄元挤在一头。两人身侧各有一个漂亮女人,叶与竹倒是浪,腿直接压在女人身上。

    谷玄元和女人隔了一臂距离。

    谷玄元吐息,袅袅烟雾吹开,“霍之冕也来?”

    “你确定你要问的是水仙?”叶与竹笑,没想到呛了口烟,兀自咳了起来。

    谷玄元轻哧一声,“要不然我问谁?”

    叶与竹动作很混,随意在女人的胸口揉了一把,“你说咱们谷少想问的是谁?”

    女人笑,没应答。

    笑声把谷玄元惹恼了。他起身,直接将水烟掀翻在地,啷当脆响惊得一众视线。

    身畔的姑娘也惊了,她往后缩了缩。

    谷玄元盯着女人,她的五官肖似梁德旖,可神情却完全不同。

    他有些怔忡。

    霍之冕的生日会后,谷玄元一直在等。

    等霍之冕抛弃梁德旖。

    在他的印象里,霍之冕连他妈一辆车都要特殊定制,全球独一无二。挑个女人肯定要干净无暇。

    不说独一份,起码不能是二手货。

    所以谷玄元笃定,若是霍之冕知道梁德旖曾跟过他,霍之冕就不会要她了。

    可他死也没想到,叶与竹祭出大招,找人拍了梁德旖和林达的视频,也没让霍之冕动摇。

    霍之冕甚至破天荒用了一次朋友圈,发出的消息看似平常,实则是很重的话。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要是有人再干涉,霍之冕不会客气。

    霍之冕,头一次维护了一个女人。

    谷玄元回过神,盯着眼前连名字都不清楚的女人,说:“滚。”

    女人不敢吭声,更不敢反抗。

    她低着头,鞋也没穿,往大门走去。

    这时,巽厅的大门打开,霍之冕和梁德旖走了进来,倪乒乒紧随其后。

    谷玄元心跳落了一拍。

    他的视线一撇,看到了梁德旖和霍之冕交握的双手。

    一口气憋闷得不上不下,太阳穴突突跳着,他无法克制几乎爆裂的情绪。

    谷玄元迎了上去。

    “之冕哥,好久不见。”

    谷玄元的声音嘹亮。巽厅宽阔,甚至显出回声。

    霍之冕根本没看他。或者说,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男人垂眸,看梁德旖,他指着一侧,“去那边?”

    口吻温柔,声音如玉石轻击。

    梁德旖点头,乖顺应下。她迈步,却被谷玄元挡住。

    长臂伸展,将去路拦得严严实实。

    不得已,梁德旖只得看向谷玄元。

    好像很久未见,又好像一直没变。在她心里,谷玄元是个符号。只要符号摆在合适的位置,它就是有用的。若它越界了,不过是一团墨点演变。

    现在,这团墨点不断晕染,好似想吞并一切。

    可她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分给谷玄元。

    她是国画专业,和墨水打交道多年。不会为一块墨渍大发雷霆。

    梁德旖礼貌地点头,“谷少,好久不见。”

    “不久。起码,我刚看了你和林达的视频。”谷玄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