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人群,霍之冕带着她走到酒店的空中花园。

    此处灯光黯淡,几乎没人。

    两人沉默,相对而立。

    梁德旖看向他的眉眼。

    一段时间没见,男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神态间不如以往冷硬,像是神情柔和了下来。

    霍之冕垂下视线,“恭喜,展览还挺顺利。”

    梁德旖点头,没出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搬走了?”霍之冕问。

    一听这话,梁德旖先是错愕,接着又笑出声来。

    “你是在装傻?”她反问。

    他总是这样。

    企图以一些小事模糊重点,将真正的矛盾一笔带过。他不想展开一场真正的对话。

    可要是不说清楚,矛盾永远在那里,最后拧成死结。

    “是。”霍之冕承认了。

    梁德旖心下一紧,她不自觉捋了下耳边的碎发,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躁乱的心。

    其实不该乱的。她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不该在这里停留。她应该继续去学习观摩林达的为人处世,去结交那些艺术圈的人。

    站在这里,是性价比最低的事情。

    她一遍一遍地想着,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心。

    最终,梁德旖还是抬眼。看向了霍之冕。

    男人眼眸深邃,神情温柔。昏暗和朦胧间,唯有他的眼神最明亮,也最灼热。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轻声说:“能再搬回来吗?”

    “为什么?”梁德旖脱口而出。

    霍之冕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犹疑。

    好似在思考如何回答问题,又好似回答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被人称为冰山的男人,终于自甘俯首,融掉了坚硬而冰冷的躯壳,袒露出柔软和温热的脆弱。

    他半俯身,将梁德旖禁锢在怀中。

    松木香气将她裹住,熟悉的让人想要落泪。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绽开,“我不能没有你。”

    这段时间里,霍之冕以为自己能够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可是,在梁德旖搬走之后,他离开集团后,下意识还是回去往五十四楼。

    直到打开大门,看到空空如也房间。

    当头棒喝不过如此。

    有时空下来,他拿起手机玩数独。

    手上是机械性的动作,可脑海里全是梁德旖的身影。

    她娇声询问这里该填什么,得到答案后又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多想想。再多玩几次,就该扔下手机抱着他的胳膊,央求他去干点别的。

    坐在沙发上时,他也止不住想她。

    她坐没坐相,尽赖在他身上,柔软的发丝擦着他的手臂,颈项。偶尔突发奇想,还会在他的脸上吻一下,接着又笑嘻嘻钻到他的怀里。

    什么也不干,只是拥着他,只是这样就好。

    霍之冕不爱吃甜食。

    但点餐时,他总会点一份漂浮之岛。

    有时,遇到和她相似的女人,他总会下意识投去目光。

    可那些人,不是她。

    霍之冕记得梁德旖曾在卧室里放了巴斯奇亚的“战士”版画,他在翻看拍卖行图册时,恰好看到这幅画的原作正在售卖。

    他想也不想,委托相熟业务员务必拍下这幅画,价格不设上限。

    这幅画运回来时,根本拿不进门。霍之冕找人把门拆了,装在了墙面上。

    他不喜欢墙面有钉痕,可这次,他又破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