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送闻爷走后,一回到办公室闻逆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纪然站在门口率先开口:“我刚加了闻爷的联系方式。我会每天向他问好的。”

    “我不是怕,是尊敬,你不要以为自己找到靠山了。”闻逆垂下眼帘,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合同,不跟小绿茶置气。

    他想通了,把纪然放在身边是最安全的,免得背后捅刀子。

    纪然没说话,趴在门边扣手指。

    好长时间没动静,闻逆以为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再仰起头,纪然还在门口,吧嗒吧嗒掉眼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爱哭,你是不是泪腺发达到每天都必须哭?”

    纪然依旧没说话,还将头转到另一边,不看闻逆。

    段昭意不在,他不想踏足一步,尤其是只有闻逆一个人在的时候。

    那抹瘦小的身影靠在门边,莫名凄凉可怜。

    “你站门口干什么,要哭进来哭。”来来往往的人看见,还以为他闻逆对人怎么样。

    见纪然无动于衷,闻逆只能亲自动手了,他走到门口,先将纪然拉进来,把门关上。

    “你不要动不动就闹少爷脾气,我又没有骂你,吼你。”

    纪然低头,抿嘴不言,活像做错事却又倔强的小学生死撑着。

    “你哑巴了?”

    “我委屈。”纪然嘟囔了一句。

    “你打碎我一瓶酒,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先委屈上了?”

    “你自己听听你的语气。”纪然猫一样的声音,夹杂着噎呜。

    闻逆想了会儿,说:“我哄你?”

    “不敢。”纪然仰起头,眼眶微微红肿,眸子晶莹灵动,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我知道自己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但我已经知错了,人是会变的,你不要老觉得我会谋害你,而且就算我不会说话,钱也能为我证明,我为你掏心掏肺。”

    “你别说活。”闻逆语气降了下来,钱这道坎,过不去了。

    “你既然想掰扯这件事,我们今天就讲清楚。你为我花钱我很感激,但你不要老挂在嘴边。”

    纪然气呼呼地反驳:“你从来就没打心底感激过我,不然你怎么会出轨,还带情人回家,睡我的床。”

    “我天生渣,让你看清我的本质,离我远点不好吗?”

    纪然哽了一下,还是按照刚自己想好的思绪说,重新整理了表情,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其实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你跟我说,你的态度让我看不到希望,这样我好累,不希望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我不喜欢你。”

    纪然又哽了一下:“我不信。”

    “我哪点让你觉得不信了?”

    纪然:“你心里肯定还有我,不然怎么会看我哭就会过来和我说话。”

    “和你说话就是喜欢?那世界没有我不喜欢的人。”

    纪然:“那你把我留在你办公室里,没赶我走。”

    闻逆:“反正我也看不见你,你在这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你为我买光店里的奶茶,接我回家。”

    闻逆:“你为我花几千万,你为你花几百块,这有什么值得说的。”

    “我在这,你都不给布置工作,肯定是心疼我。”

    闻逆:“你会什么?制个报表,做ppt?”

    纪然:“既然不喜欢我,那么为什么不离婚,你肯定是喜欢我。”

    “为什么不离婚你心里不是很清楚,需要我重复吗?”闻逆没时间跟他多说,心心念念还是桌上的文件。“你赶紧回你的工位上去,别一天多事。”

    纪然无力反驳,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这招不行啊,他不能再矮了,今天一路走来,很多异样的眼光,他突然就自卑起来了,以前对身高没要求,现在成为千闻最矮员工,奇耻大辱。

    怎么才能让闻逆喜欢他啊,喜欢了以后再渣比较有效果,

    直接渣,只要闻逆心里有一点点在意他都行得通,可是刚刚这番测试,他输得很惨。

    还是等段昭意回来问问闻逆喜欢什么,投其所好。

    他打开手机,一位昵称‘多诶’的微信好友,发来一条信息。

    「纪少,最新消息,温如亦明天回来。」还附赠了一条航班信息图。

    果然呀,提前几天就把自己的东西扔出来,就是为了给温如亦腾位置,还说不是!

    多诶:「这绿茶/婊还故意发在朋友圈里呢,生怕闻逆看不见。」

    意思就是闻逆还不知道!

    纪然伸长脖子朝闻逆看去,对方沉迷工作无法自拔,估计现在还没空翻朋友圈,但迟早会看见的呀,不行,不能让闻逆看见!

    自己的感情都还没培养出来,不能让第三者插足。

    过了半小时。

    多诶:「纪少,你不回我消息,却在发朋友圈,你这样我会难过的ok?」

    纪然没空理,继续发朋友圈,清一色是一张网图配一段文字。

    很快他消息列表也炸了。

    「你疯了啊,别刷屏。我屏蔽你了,恶不恶心啊。」

    「怎么了然然?」

    「怎么突然发这么多朋友圈,出啥事了吗?」

    「你俩离婚了?」

    「…………」

    “你是不是一天太闲了?!”

    沉浸在发朋友圈的快乐之中的纪然被突然出现的闻逆吓一跳。

    他做贼心虚地说:“我发朋友圈你也要管?”

    “谁有你这么发的,几百条几百条地发,发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闻逆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随便念了两条:“重要的人越来越少,留下的人越来越重要。”

    “要是那天抓住你就好了。”

    “散伙是常态,我们又不是什么例外。”

    “所以有太多人仗着被爱去消耗爱。”

    闻逆从不看朋友圈,是刚才很多人消息电话轰炸他,问他和纪然怎么了。

    ”发这些你无不无聊?“

    “就忽然灵感喷涌,想发朋友圈了。”纪然想着闻逆应该没那么无聊去翻到底吧。

    “快删掉!”闻逆手忙脚乱地回复海量信息,拜纪然所赐。

    “不行。”

    闻逆回得心烦意乱,放下自己的手机,俯身去抢纪然的手机。

    纪然往后仰,迅速把手机藏在怀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闻逆绕桌子半圈来到纪然的跟前,抓住他的手腕,掰开他的手。

    “救命,杀人啦!”

    闻逆又觉得好吵,腾出一只手去捂他的嘴,整个身子快压在纪然身上了,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来。

    纪然拼尽全力攥紧自己的手机,不让对方得逞。

    但是他的手腕快被掰折了,好痛好痛……

    他身体尽量往后倒拉开与闻逆距离,椅子摇晃得越来越剧烈,扑通一声两个人连着椅子一起栽倒在地。

    被压在底下的纪然感觉呼吸不畅通了,好重。

    而闻逆一心抢手机,即使摔倒了,仍然不忘,紧紧握住纪然的手,手机一半已经在他手心里了。

    两个人的脑袋离得很近,对方呼吸的气息洒在纪然的脸上,他头一偏,手心一松。

    闻逆拿到手机,立马打开,但得指纹解锁,他又握住纪然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试。

    纪然咆哮:“你快起来!你压死我了!”

    闻逆享受胜利的时候,半个身体立起来了,但腿牢牢抻在纪然的膝盖处,不让他动弹。

    “等我删完。”可他很快发现纪然发的朋友圈条数过多,号被暂时封了!

    段昭意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光景,惊得他立马锁好门。

    走近看才发现,战斗已结束。

    “老板,纪总!”段昭意真后悔答应纪然的要求,现在已经发展到不是动动嘴这么简单了。

    纪然见段昭意犹如天降救星,“呜呜呜,他欺负我!”

    闻逆折叠的大长腿直起,“你一天净给我整事儿,我手上多少活儿还没完成。”

    段昭意:“怎么了?”

    纪然揉揉血红血红的手腕,“你别管我,我又没碍到你。”

    “你什么身份在朋友圈发那些,掉身价,让人看笑话。”

    段昭意立马打开朋友圈,看了两条就头皮发麻,不知道还以为什么非主流情感大师在线抑郁。

    纪然:“我一天坐这无所事事,你们也不给分配工作,那我发几条朋友圈怎么了?”

    段昭意脸更黑了,他往下滑,似乎没个底,这纪总发了多少啊!

    闻逆:“没脑子就多看看书。”

    段昭意关掉手机,“好了好了,以后纪总跟着我谈生意吧。”

    闻逆:“不行,我算看出来,你就是来捣乱的,回家待着。”

    段昭意:“一天没事做,在这确实是像坐牢,互相理解,走吧,纪总,刚好我有个生意在长春路要谈。”

    纪然大摇大摆地从闻逆手里抢回电话,“我发的每条朋友圈都和你有关的。”说完,快速溜走,不给闻逆的反应时间。

    走出办公室,空气清新,世界美好。

    段昭意等纪然进电梯后,按下负一楼,“纪总,闻总说得也不无道理。你一下发那么多关于情感,确实引人猜疑你和老板的关系。”

    “没关系,我目的达到了就行。对了,正想向你讨教讨教,闻逆平时都喜欢什么啊。”

    段昭意:“他改变挺大的,我也捉摸不透。”

    “怎么说?”

    “他前段时间沉迷男色,整日不务正业,最近工作拼命三郎。”

    纪然叹了口气,这不是因为温如亦要回来了,还怎么纸醉金迷,不得表现好点?话说闻逆到底知不知道温如亦明天回来。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段昭意:“这个我知道,刚听闻爷说了过两天回来。”

    “???”纪然整个人呆住了。

    “老板说去欢迎,被闻爷驳回了。”

    “……”纪然赶紧掏出手机去删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