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倒还是走在后头,不过手机不怎么玩,路上能见到的同学几乎都是拖家带口,她不可能过去凑热闹。

    说是回云岚岛过暑假,但已经不可能像以前暑假一样,拉帮结派疯疯癫癫。

    谈迎不可避免想起新认识的玩伴,驴友式的陪伴终究也会走到尽头。

    前方谈政玫忽然慢下脚步,等她到身边,示意前头,压低声:“那不是钟逸吗?”

    谈迎豁然抬眼,果然,十来米外,钟逸缓缓向这边走来。

    游宜伟说:“他表姐的女儿在我这学画,家里的乳扇就是他托人带来的。”

    谈迎:“……”

    钟逸走到眼前,叫了谈老师和游老师,似乎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游宜伟寒暄道:“现在是下班还是去上夜班啊?”

    钟逸笑着:“下班,现在已经不用上夜班了。”

    谈政玫埋怨般看了自家老公一眼,“你说的什么笑话,当大厨的人哪还用上夜班,这都是领导级别了。”

    游宜伟呵呵一笑,“说得也是。”

    钟逸忙说:“没有,不是什么领导,还是给人打工的,只是没有前几年那么忙了。”

    谈迎听着他们又拉扯几句,谈政玫拐上游宜伟胳膊,“那我们先走了,我们每天都要走上一个小时锻炼身体的。”

    钟逸应了一声。

    谈政玫的确不是找借口,除此以外还经常拉游宜伟乒乓球和骑车,所以有打趣谈迎身体素质不如她的底气。

    几十年的爱侣走远了,留下这对昔日鸳鸯。

    谈迎看了他一眼,蒙蒙夜色,也掩不住她眼里的质询:有事吗?

    钟逸低头自嘲一笑,“上次答应不再见面,没有做到,真的——”

    那三个字眼看就要出口,钟逸生生咽下。看来她说的没错,两人之间除了“对不起”,似乎没有别的话语。

    谈迎继续往前走,钟逸在旁不远不近跟着。

    “听方sir说,你也认识周寓骑?”

    上学时钟逸语文不太行,“也”的咬字却很灵性。

    谈迎点点头,淡淡陈述:“你也认识。”

    钟逸:“他跟我学厨。”

    谈迎:“哦,听说了。”

    身后忽然传来清脆铃铃声,一辆自行车示意让道。

    钟逸几乎是肌肉记忆,揽了她一下,两人一起挪到边上。

    谈迎愣了愣,对方面现尴尬,旋即松开了。

    短暂而变形的拥抱激活了嫉妒,钟逸脱口而出:“我以为你不喜欢比你小太多的。”

    谈迎上次的直觉没错,除非抱着破镜重圆的幻想,不然分手还是别再联系。

    “我以为我们不应该管对方找什么样的下任。”

    钟逸负重般叹气,“我是担心你,周寓骑背景有点复杂。”

    又来了,那种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谈迎既担心曝光,又害怕失望。

    “哦,”她试图平静,“有多复杂?”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长久的沉默。

    谈迎快步甩开他往前,钟逸没有如以往追上来。

    她走着走着,心情便淡了,不如刚分手时斤斤计较。

    这六七年她不是没跟别人试过,虽然不算成功,多少也冲散初恋失败的怅然。她渐渐把钟逸作为一段回不去的经历,像她的中学时代。

    他是里程碑,却不是精彩的巅峰。

    她还有大把人生。

    谈迎总是这样开解自己。

    有时挺有成效,就如现在,她以后的精彩就在向她招手。

    周寓骑发来视频请求。

    她接了。

    周寓骑在怡香园的房子里,接通的那一刻,满眼都是星星。

    “姐姐,你在哪呢?”

    “散步,”谈迎低头看了一眼视频说,“干什么?”

    周寓骑说:“想问问你明天出海钓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