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和没吃的都沉默了。

    “咳咳,开个玩笑,”荆愠大剌剌地,穿着粉色的花衬衫,“我手头还有两瓶,一会温秘跟我回去拿吧,我再给你送来。”

    温有之抬眸,等着黎芜的应许。

    “你随意。”黎芜道。

    “呵,还随意。”荆愠一脸嘲讽,“我一个有老婆的都没咋的,你看你那语气,我能把温秘吞了?”

    “……”

    对,这中医咋咋呼呼,还能有老婆。

    其实没结婚,但是俩人青梅竹马,时间久的跟老夫老妻也没差了。

    说到底,还是温秘书令人放心。

    她虽然长得惊艳,但做事从不逾矩……就像电脑里写好的一段程序,规矩又自然。

    一圈下来,画看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饭点。

    三个人只剩下两个一米八几的高个,荆愠倦倦地提议:“去和老夏打个招呼吧,刚才温秘不说你下午还有场会?”

    黎芜应了一声。

    “老夏还真能画,”荆愠手插着兜,闲谈起来:“他跟我说中心展厅那幅,画了能有半年,都上新闻了。”

    黎芜:“是吗,他画的什么?”

    “可能是个姑娘。”

    “……”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细想就差点意思。黎芜安静好一会儿,问:“可能?”

    荆愠:“对,一个网络红人,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几个外国的参观者谈论而过,操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黎芜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听见荆愠问道。

    “听过‘w’么。”

    ——那个技术天才。

    高跟鞋站久了太累。

    温有之半个小时前就被赦免,听话地站在中心展厅等人。

    而此刻。

    她高高地仰视着那幅画,有板墙高,三米宽。

    画里坐着个人,两手端着一捧被拆卸下来的键帽,指尖处有些破了,却唯独“w”那个键子上被染了血迹。

    灰色的袍子披在身上,分不清性别,淡粉色的嘴唇翕张,露出了一行皓白的齿。有几行绿色的数字代码抹花了她的双眼,像污渍一样。

    观赏半天,温有之的脸上,似乎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冲着画打了个哈欠儿,又走到一侧,读了一下作品简介。

    【w】

    【21世纪国内知名白客组织ze的创始人。这人太奇怪了,细腻又高尚,明明黑可毁世间,却从来活动在领域的合法灰色地带,白得一塌糊涂。】

    “……”

    “真扯。”

    温有之干笑两声。好像她看得不是一副画作,而是一篇幽默漫画。

    很快就有一波参观者一拥而上,争着和这一伟大的杰作合影。找位置的大妈回手一左勾掌,给多余的温有之拍出镜头外。

    “……”

    至于吗各位。

    温有之堪堪站稳,把这五个字写在了眼睛里。那帮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簇拥起来也不分青红皂白。

    可能他们把w看成大众汽车了。

    温有之默默感慨,移步到了画板后面,想寻个清净。

    她随便靠在了一个方型柱子上,瓷砖隔着衬衫贴在后背上,隔着细汗沁入丝丝冷意,倒也凉快。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随便拨了拨,并没有什么消息,只好又看了眼时间,想着也到点儿该提醒一下黎——

    “你也想照?”

    斜上方突然传下一道声音,思绪被打断。

    温有之下意识把头抬起。

    映入眼中的是那颗眼底的痣。

    黎芜头发遮了眉毛,半截身子撑在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