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芜现在是胜券在握,也是如履薄冰。

    犹如他知道温有之喜欢他,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把身份瞒下去。

    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次坦白的机会。

    人只要还能思考就不会彻底失智。

    黎芜深切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在头脑风暴中平稳了呼吸,虽然这一切不知道耗费了多久。

    久到他在一低头, 发现温有之又睡着了。

    还打上了小鼾。

    黎芜再次深呼吸, 撑起她的肩, 又把自己外套摘了下来, 把人裹成卷饼。

    “回家吧, 行么。”他语气像在求饶,声音却小得没让任何人听到。

    当然温有之也没回他。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温有之家的位置。窗外是飞驰而过的路灯,窗内是司机留下的淡淡烟草香。

    黎芜用自己外套领口掩了掩温有之的口鼻,纵着她以下犯上地靠在自己身上。

    车窗被摇了下来,他看了看风。

    到了家门口,黎芜把温有之扶稳,低声问:“钥匙呢?”

    “……”

    温有之一声不吭好像死了。

    黎芜只好摘下她的包,摸出来了那个金属钥匙链。

    他一直都知道温有之住在这,从她升为首席秘书,这就不是她的私人信息了。

    一般节假日有什么重要事项,着急处理,司机小刘都会把温有之直接接走。

    像是闻到味儿了,刚进房间,温有之直接诈尸。

    她先是甩开黎芜,一股脑地往卫生里冲。黎芜以为她是不舒服想吐,结果走过去一看,她在洗手台前捧了一捧生水,正要往嘴里灌。

    黎芜一把抓开,水洒了一地,“这不能喝,你渴?”

    温有之还挺勉强:“有点。”

    “……我给你烧,你等一下。”黎芜又把她拎了出去。

    说着轻松,真的操作起来,黎芜发现温有之家水壶格外高级,四个键子没有一个写了标识,像让他盲摁。

    最后挨个试了一下,他等了会儿着水烧起来声音才确认。

    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人,江茹都没享受过。

    倒没不耐烦,只有无奈。

    三年来,温有之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他恍惚间想到了许多细节……

    比如前几年晚上他犯胃病,温有之连夜给他买了胃药,第二天他卧室里就出现了个药盒,每一个格都写好了备注;比如每次吃饭,火锅烤肉,都是他吃温有之煮;比如无论加班到几点,她都会陪;比如一个眼神,她就能精准发现自己的不满意。

    再比如。

    就算她今天喝醉成这样,黎芜一个没注意,她又回屋子看上了自己明天的行程。

    等烧完水,喝完醒酒药,温有之才自己滚到床上去睡,习惯使然。

    黎芜站在门口没跟过去。

    他的眼神里意味不明,抬手帮她关了灯,半个身子都处在了阴影里,他张了张口,把门带上。

    “辛苦了,十七。”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原因,这一觉温有之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十一点半。

    她脸朝着枕头,花了些力气才把身子撑起来。她表情温吞,第一反应拨弄了一下自己嘴角头发。

    紧接着,她看着床板发呆了十秒钟。

    ……头好痛。

    昨晚她是被暴打了么。

    温有之捏了捏眉心,刚皱起眉,视野里面就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白色袖口。

    还长出来了一大截。

    她下意识地扑腾起来,辨认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

    辨认个屁啊。

    光看一下商标,吸气闻个味儿都知道这他妈是谁。

    温有之人一整个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