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说我放过她了谁放过我。

    音乐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主唱低吟着,嗓音渐入开阔和坦荡,群众的呼应如溪流汇于一处,又无数次分为支流,此起彼伏。

    他们的吻隐秘而又雀跃。

    温有之现在比现场混乱,心跳比鼓点还快。

    她可以在任何场合随机应变,偏偏现在慌了神。如同完美的程序运行错误,警告声格外强烈。

    天灾了。

    她跟小公主接吻了。

    我。

    草。

    这世上人最无法欺骗的只有自己。

    温有之自己没躲没闪,就足以代表她证明一切了。

    黎芜稍稍错开,在灯光氤氲中看进温有之起雾的眸子。

    浅色的,像琉璃珠。

    分不出谁的呼吸更重一点。

    黎芜自知冲动,没把握好循序渐进,说好给人一周结果还差了一点……

    他拉开一段距离。

    “给我凑近点。”温有之突然抬手,拽着他领带被迫低头。

    跟刚才不同的是,那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攻击性,没有胆怯和不安,只有咄咄逼人。

    “约法三章可是你说的。”温有之一字一顿,仗着好记性把刚才那段一五一十地复述。

    “第一,称谓要换,场合不对。”

    “第二,别乱社交,身份不对。”

    “第三,保持距离,关系不对。”

    黎芜平静地看着她。

    “我问你,”温有之仿佛露出了獠牙,“你做到哪条了?”

    她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

    但,又不是第一次。

    她还表白过那么多遍,她还当他面说那么多醉话,还给他起外号,叫得收放自如。

    黎芜浑身都绷紧,白衬衫后面勾勒出了脊梁的线条。

    温有之没等他回答,问:“现在什么场合?我什么身份?”

    她问道最后一句话自己没了底,语气都松了,“……我们什么关系?”

    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温有之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能听到一丝哽咽和茫然。

    黎芜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眉心一跳,还是弄巧成拙,把人惹生气了。他尝试着安抚她。

    “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温有之没有松口的意思,“我顺着你这么久还不够吗?我辞职你放我走了吗?我表白你答应过吗?”

    活了22年,温有之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崩溃。

    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认知,还有之前莫名其妙受的一堆气揉和在一起,再算上这些天烦成一团的事儿。

    “你知道身份了连问都没问,你毫不在乎。还问警察……你是有多担心自己身边这个安全隐患。”

    早就想问,但一直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他敷衍,更怕他认真回答。

    她缴械般地笑了,“我听你话听了这么久,你能别耍我吗。”

    “……”

    这倒是在黎芜意料之外。

    他在乎的从来就不是她的身份,在乎的是她在不在自己身旁;咨询警察,只是想知道自己护她周全到什么程度。

    能曲解到这个份上倒是稀奇,黎芜差点被气笑。

    他抬手掐住温有之的脸,手动让她闭嘴。

    “温十七,我从来没让你带我看烟花,没让你说过喜欢我,没让你帮我保护我,没让你送我花跟我说晚安,也没让你换了身份给我起外号。”

    “……”

    黎芜短短几句话转换局势,戳进人心窝里,“先越界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