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夜无边,漫长却不寂静。

    所有声音藏匿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只有情感无处遁形,吞并着理智和神经。如点点星火,烧起整片原野。

    温有之前半程积极响应,后半程去他妈的,最后干脆攥着一角床单,逃避性昏睡过去。

    ……

    外面下起小雨,敲打在玻璃窗上,淅淅沥沥,直到屋子里的灯被关上。

    他们听着雨停。

    黎芜最温柔的动作就是帮她蹭掉眼泪,睫毛刮得拇指一痒。

    “你好能哭。”他说。

    温有之思绪已经神游,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往着他胸口里挪。嘴里却没什么好气,“你也知道我哭。”

    “除了我,还有人让你哭过么?”

    他这话说得奇怪。

    要是温有之能细想,能听出来这里面带着一丝的心疼。不只是刚才,还有这些年在岗位上从他那儿受的委屈。

    然而温有之已经掉线了。

    她想了想,“温先生去世那天。”

    黎芜手上的动作一顿。

    “我可能记不清那件病房什么样了,也记不住那个医院什么样,但我记得那天窗户外面是一片白,没有蓝天也没有下雨……然后我哭的很没出息。”

    温有之几近神游,“……我感觉我都是累积的,多哭哭就好了……当时还挺多人的……我哭得像个傻逼……”

    黎芜笑了下,把她的脸摁向自己颈窝,“睡吧。”

    温有之:“那你跟我说晚安。”

    “晚安。”

    “晚安公主。”

    “……”

    黎芜顿了顿,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

    半梦半醒之间,温有之不太清楚是自己在做梦,还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黎芜在她耳旁说话。

    “十七,无条件梦到我。”

    独居久了,不知道身边有人搂着睡是个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胳膊被枕麻还不敢动的感觉。

    也不知道生物钟这东西……公正无私。

    早上六点。

    温有之准时睁眼,对上了同样睁开的漆黑眸子,目光里写的只有脏话。

    瞬间,这俩工作狂全把眼睛闭上了。

    黎芜迷糊地把人往怀里扯:“再睡一会儿。”

    温有之直接着了:“zzz……”

    温暖包裹上来,整个被窝乃至整个房间都是困倦的。

    光被窗帘浅浅隔绝在外,朦胧的亮起来。温有之意识不坚定的向下沉,忽然意识到已经早上了,诈尸似的从黎芜胳膊里挣脱出来。

    “完了完了。”

    黎芜也被弄醒,眉宇间还有惺忪睡意,撑起身子问:“什么完了?”

    “要迟到了。”

    “……”

    温有之看见黎芜从旁边拿起闹铃,扫了一眼说,“这才6点10分。”

    “迟到10分钟了……”她目光怔怔。

    “……”

    黎芜感觉她似乎还没不太清醒,不再说话,看着她睡衣滑下肩,露出来了半身青紫和吻痕,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起床——

    咔嚓一声。

    温有之利落地滚下了床。

    “嘶——”

    昨天晚上太疯,白天还刚运动会完,温有之混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一时摔了都不知道捂哪儿。

    黎芜从床上下来,衣服裤子昨天全都在浴室壮烈牺牲,他只系了一个浴巾,走过来,把温有之抱回到了床上。

    “你才睡了三个小时。”黎芜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