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

    她买的。

    “把人放平!黎总!”有人喊道。

    直到上了救护车,温有之才在一片白茫茫中睁开眼,她手被黎芜握着,突然挤出来了个笑。

    “你刚才说的……显得我这一趟……怪没用的。”温有之道,她刚才全都听见了。

    “没有宝贝。你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让她判罪判的更重一点?”

    温有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麻木的手抬了上来,从兜里拽出来个硬盘,塞到了黎芜的手里。

    “那还不够……算上、算上这个。”

    黎芜手上一沉,胸口剧烈的起伏,活了这么久,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哆嗦。

    温有之闭上眼,浅色的眼睛留了一条缝隙,“东西给你拿回来了,仇也替你报了……后路都替你想好了。”

    她说:“以后就以身相许吧。”

    硬盘熟悉极了,黑色壳黑色线,上一次摸到它还是在温有之家里。后来被偷走了,被姬雅凡在咖啡店威胁过。

    如今这里面装了十来个人口贩卖的合同。

    温有之真的够能忍的。

    当时,刀直直的插进她的腹部,她还能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开,一心朝着电脑扑去。

    她在最后几秒取消格式化,恢复数据,又在d盘里找到文件,担心这电脑出问题,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她看到了角落里,熟悉的硬盘。

    两代人的纠葛终于画上句号,过去所有的陷害,伤害,都会在今天一笔勾销。

    ……

    黎芜终于忍不住,深刻地体会了一把他家秘书的残忍。

    还以身相许。

    躺在救护车里说这种话,是在戳烂谁的心窝子啊。

    医护人员在给她进行消毒,处理着她的伤口,场面兵荒马乱,救护车伴着铃一路疾驰。

    而角落里却一派祥和,黎芜抓着温有之的手,她明明都失去意识了,小拇指还不自觉地勾着他。

    他好心疼。

    温有之的刚承认的那个爹,以前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

    打得很响,开窗户估计都能叫醒一片。

    温有之那一阵子都要带着耳塞睡觉。有一天实在忍不了了,闯进的卧室,两只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咳咳——”

    温璋差点给自己憋死,猛地睁眼,看到温有之,“小兔崽子你干什么?恩将仇报是吧!”

    温有之皱着小脸:“你声音好大。”

    “声音好大?”

    温璋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从床上撑起来,明白过来是自己打呼噜了,揉了把温有之头发:“吵到你了?”

    温有之低下头:“嗯。”

    看着温璋自责的表情,她又于心不忍,很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其实是饿醒的,想吃荷包蛋。”

    “溏心的?”

    “溏心的。”

    温璋只好从床上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边往厨房走边说她,小小年纪吃什么溏心的,不健康。

    温有之坐在他的床上,摇着小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

    一睁眼,温有之又回到了当时那个出租房里,正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身上还是黎芜那件白衬衫,就像新的一样,没有血迹,掖在裤子里鼓起一个包。

    厨房叮当一顿乱响,温有之熟悉极了,这就是每次温璋进厨房的动静,好像这饭是声控出来的。

    她趴在厨房门口,见滑门摇摇欲坠,忍不住说道,“门该修了,温先生,明晚下班别忘了。”

    温璋身材高挑,又是宽肩窄腰,当年不少人想通过她要温璋的联系方式。他此刻站在炉灶前,显地厨房都狭小了起来。

    半晌,他把铁铲往边上一撂,“知道了知道了!说多少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温有之闷闷地笑。

    笑着笑着,两个眼睛都湿漉漉的,这话她可太久没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