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凡性子太娇, 没睡好第二天容易发脾气。

    我审美向来不错, 就从街角到研究所这段路程, 被人问了三次花在哪买的。

    哈哈,我开始期待雅凡见到时候的表情了。

    她光是开会就开了一下午,我回去的时候居然还在开。我一直觉得我领导那嘴是二战时期留下的机关枪,嘚嘚个没完没了, 好像八百年没说过话了。

    我一直很想残忍的告诉他,人这一辈子说话是有限的, 小心以后连遗嘱都说不出来。

    我太邪恶了。

    这可不能让雅凡知道。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 对面正好是窗户, 夏季闷热,柳叶的枝条倒是晃着……它们哪来的风呢?

    我想不出个所以然, 思绪渐渐神游。会议室里不知道谁拍了下桌子, 咣地一声,吓我一跳。

    “一派胡言!你把青少年当成工具了么?”

    接下来是雅凡的声音:“您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

    “误解什么?每个孩子受教育的机会都是平等的,你当时物竞天择???别开玩笑了!我不同意!”

    “老张你先听雅凡同志说完!”

    雅凡的意见书没通过?

    虽然我不知道她写了什么,但是他们要是让雅凡受委屈, 我在门外是肯定不能干的。

    我贴着耳朵听,要是那机关枪再说一句造反的, 我就——

    “他也不算误解, 就是不够全面。”

    姬雅凡的声音永远都是冷静的, 像掺了冰的矿泉水, 出口便带着说服力。

    我不禁愣住。

    “我们会重点培养那些高智商儿童, 并且只培养高智商儿童,这不叫偏见,这叫效率。”姬雅凡徐徐道,“说白了,普通人就是普通人的命,这么多年了,事实就是这样。所有尝试过出头的人都失败了。”

    “那也有成功的啊?”

    “是因为他们天生不一样,发现晚罢了。”

    这句话我反复读了很多遍,明明都能听懂,但听完之后我还是十分不舒服。

    “你……”

    “我说这个可能太过唐突,不过您慢慢想,就会发现其实我说的很有道理。”屋里传来脚步声,快要靠近门口。雅凡的声音跟我一门之隔,“过两天我会重新上交的。”

    吱嘎——

    门开了,雅凡跟我措不及防地一撞,我下意识地扶住她,跟她四目对视。

    她很好看,苹果肌上点着几个雀斑。眼睛冷漠又带着媚气,低垂的眼尾扫到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点攻击性。

    “温璋?”她叫我的名字,“你在这干什么?”

    “呃……”我反应迟钝,朝会议室里面望了一望,领导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刚才雅凡说的话,整个人有点木讷。

    “你手后面藏什么了?”她又问。

    我这才想起来这的真正目的,扯起嘴角,把百合送到她怀中,“哦,花,送你的。”

    ……

    我那天好像丢魂了。

    竟然都忘了提醒雅凡不要把花放在卧室。

    2

    我和雅凡不可避免地大吵了一架。

    因为我后来听明白她的意思,似乎以后教育都要分出来个等级,不聪明的人努力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这太荒唐了。

    我们都不是聪明的人,都不是天才,我们也不需要变成栋梁,难道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就是“无意义”的?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培养他们。”姬雅凡试图说服我,“我们就是造神的人,我们用自己的方法,培养人才,有错吗?”

    我反驳:“机会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成材的可能。”

    “别开玩笑了,你上孤儿院随便领一个,不培养成杀人犯才怪呢!”姬雅凡道。

    “为什么非得是杀人犯呢……不对,这跟孤儿院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饭桌上吵得不可开交,服务员半天都没敢上菜。

    “温璋!”她大喊道,“你就是不敢站在我这边,你看看你那窝囊样儿!”

    她倒是评价的毫不吝啬。

    我也只好礼尚往来,微笑道,“恕我直言,我觉得你那番言论,连个屁都不是。”

    姬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