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他拿过一旁的毛巾,轻轻擦了擦她额头,那上面有一点点没洗干净的泡沫。

    “不用总跟我说对不起,很奇怪。”

    “不够。”

    “什么?”

    “每天说都不够。”

    “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难过。”

    游湉愣了愣。

    她重新低下头,自己搓着发尾。声音轻了,“又来。”

    “是真心的。”他的尾音也在轻颤。

    他的双手从发尖转移到后背,沿着嶙峋的脊椎滚烫下移,最后,横放在她的腰间。

    他的整个胸膛贴向了她的背。

    双手在小腹前交握。

    湿淋淋的,黏漉漉的,把她搂在怀里。

    他的重量稍稍落在身后的浴池边缘。

    给他一点支撑。

    “对不起。”他的声音钻进她的耳蜗,“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去做。”

    游湉伸手向上,摸了摸他的脸。

    谁说只有她瘦了。

    谁说只有她会累。

    “你的身子,是怎么熬坏的?”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睡不着,一开始靠吃安眠药,后来药不再管用,就慢慢熬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游湉就安静地听着。

    想象每个夜里他是怎么度过的。

    提到药的时候,她很自然地想到那些画。

    游湉想告诉他,那些画其实都是她画的,他当年一见钟情的那个小女孩,也不是周晓晚,而是她。

    她该把这种错误拨乱反正的。

    她也曾好奇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但现在,她已经丧失了诉说的欲望。

    那些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她现在已经不想再提。

    其实想想,她和霍文肖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霍文肖把她的手放下,将她双手搭在膝盖两侧。

    像个小学生的模样。

    他拿过浴巾,把她裹在掌下,一下一下地为她擦着头发。

    游湉感觉到他动作上的珍视,那轻微的颤栗像电流一般,由头皮流入她心。

    无言的情绪如暗涌般激荡。

    “手不要抖。”她说。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那语气是在哽咽。

    “为什么哭?”她凝望着前方的什么,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她的泪水砸在瓷砖上。

    并没有声音。

    “突然觉得你好像是我的女儿。”

    “女儿?”

    “嗯。”是女儿。

    “想把你光明正大地捧在手心,想把最好的一切送至你身边,想像个父亲一样给你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宠爱。

    然后又……感觉自己一刻都离不开你,好怕你会嫌弃我。

    也好怕,一睁开眼,你又不在了。”

    游湉轻轻勾勾唇角。

    “我才不会让你当便宜爸爸,有本事自己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