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湉感觉到他指尖一颤,但没有说话。

    她迅速掠过这个话题,“话说你们男人怎么这么喜欢被人喊爸爸。”她想到那天在g店见到的男孩。

    霍文肖知道她在问kii,“那是他自己的职业习惯,我没有这个癖好。”

    “他是蒋湛的棋子。”他又说。

    游湉听到蒋湛的名字,下意识地沉默。

    头发擦好,霍文肖去拿吹风机。

    游湉盯着他看。

    有些话,情不自禁便脱口而出。

    “霍文肖,你知道吗?”

    他举着吹风机,回过头来,脸上是茫然。

    她的眼圈极速泛了红。

    “那天你吐血的时候,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真的,你知道天塌下来是什么感觉吗?不,你不知道,我也从来想过自己会有那样的感觉,明明已经很恨你的呀……为什么还会把你当成天,那一刻,就像被一双大手死死抓住心脏,慢慢的,就要不跳了……”

    “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我完全无法思考,甚至连眼泪都掉不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如果你和源野都不在了的话……”

    “谁来告诉我怎么办呢?我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很恨你,真的很恨你,但是好奇怪,离开你后的每一天,每天清晨只要睁开眼睛,眼前浮现的身影就是你,还是你,永远都是你;吃到好吃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你,看到一晃而过的汽车想到的是你,翻开课本的时候想到的是你,

    你真的好烦人好烦人,怎么甩都甩不掉,我发呆的时候,你就会偷偷跑到我的眼前搞偷袭,我睡觉的时候,你就成心霸占我的梦,怎么赶都赶不走……可是为什么啊!我明明那么恨你,应该再也不想见你了才对……”

    霍文肖将手慢慢垂落。

    听到“恨你”的时候,眼睛都在痛。

    “可是那天我去分行,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有一瞬间,突然看到了你的白头发……那一刻我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所以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因为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

    霍文肖走到她面前,抱着她的头,贴在了自己的小腹。

    大拇指轻轻摩挲她潮湿的脸颊。

    他说不出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胸膛要炸开。

    那颗心,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蚀骨钻心之痛。

    像虫啃,像蚁噬。

    他缓了好久好久,才从嗓子里,艰难吐出两个字,“别哭。”

    他大手揉着她的后脑勺,这么安慰她。

    游湉抽了抽鼻子,从他怀里探出身,她突然扬起头,看了看他的脸。

    视线可能还要再往上一点。

    她看不到,干脆站起身,把他按在了小马扎上。

    “做什么?”

    “别动。”游湉按住他的肩膀,伸手扒了扒他的头发。

    小脸还淌着泪花。

    霍文肖抿了抿唇,“多么?”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

    游湉扒开最表面的那一层,向里探入的一瞬,手指触电般僵住了。

    紧里面的一大搓,全是白的。

    好多,好多好多。

    “不多。”她没过多停留,立刻把外面的那层头发替他理好,遮住了里面的隐秘,“没有,就表面这几根。”

    霍文肖点了点头,“那你帮我揪下来吧。”

    “好,那你坐好,”游湉给他把表面的那几根揪掉,又把里面露出来的那点白往里藏了藏。

    不知道是不是掩耳盗铃。

    “好了。”他也没有再看。

    他起身,继续给她把头发吹干。

    整理好一切,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出了卫生间。

    他给她擦背,擦上香香的身体乳。

    “搞定。”

    “女人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

    游湉“戚”了一声,“还记得有一年,我和你出差吗?你每天都说我麻烦,说我行李箱里装的都是没用的瓶瓶罐罐,你看不惯,还踢了一脚,叫我快点收拾,结果吃饭都不等我。”

    霍文肖低头抱住她,眼尾孩子气地红了,“所以我遭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