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悦的回忆中缓神过来,傅璟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

    冷冽刺骨的空气中,白雾消散,渐渐又露出眉眼间染了寒意的俊脸。

    对方只要触碰到雷池。

    傅璟便绝不会虚与委蛇多一秒。

    傅家家风严苛,婚姻之间往往有家族与企业间的利益藕断丝连。

    父辈即便背地里有小动作,也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到了傅洪涛那里,更是让妻子曼贤卿拿捏的死死的。

    自小在这种森严环境下生长的傅璟。

    决不允许他的婚姻出现裂痕与缝隙。

    温满桃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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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腾腾的梅花小蛋糕装在薄薄的纸质包装袋里,有些烫手,在寂寂冬夜缭绕出温暖的香气。

    “谢谢。”

    又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傅璟才寻到这个流动的小摊位。

    买完后他眼底藏不住疲色。

    “小伙子慢走!”突然得了百倍酬劳的摊主笑得比花还灿烂,目送他老远。

    男人腿长步子大,没多久回到了繁华热闹的商业街。

    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挽着胳膊的情侣或是家人脸上洋溢着笑。

    忆起小妻子莞尔灿笑的模样,傅璟神色更加和缓了下来。

    薄唇不由自主跟着弯了弯。

    小半生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这回因为她无意间一句话,走进了人间烟火气中。

    心中再不寂寥。

    本以为寒冷的下雪天街上的游人会少很多,但没想到不减反增,傅璟到底还是不习惯和人靠太近,路过一条人头攒动的小吃巷子时,他刻意靠着墙边那侧走。

    谁知即便是这样,迎面奔来几个推推搡搡的少年,其中一人还是不小心一头撞到了傅璟。

    少年哎哟了一声,撞得很瓷实。

    小巷是歪歪扭扭的石板路,建造时刻意做得稍稍凹凸不平了些。

    傅璟脚下向后极小幅度的一踉跄,颀长挺拔的身子微晃,后脑恰好在墙面上不轻不重磕了一下。

    原本这力道并不大,但他眼神蓦地凝滞。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空白,一切喧嚣吵闹都如洪流般在身旁涌过。

    车祸、失忆、同居、醉酒的小妻子……

    ——“傅总好!”

    ——“你笑什么?我都看见了!”

    ——“我赢了。”

    一切飞快在脑海中交织,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直到几个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哥哥,你没事吧?”

    眼前纷纷杂杂,都是傅璟看不懂的画面,他一时间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

    ……这些都是什么?

    气质冷淡的高大男人面色僵凝。

    就这么冷冰冰的盯着他们,点墨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少年们吓得炸毛,让他那种无形的威压慑住,小心翼翼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找我妈!”

    一人又说:“您身体不舒服吗?我们送您去医院吧?”

    说着,几个半大小孩已经开始各自从兜里掏零花钱了,拼拼凑凑,也不知道够不够去医院做检查的。

    半晌。

    “……不用。”

    傅璟终于轻声开口,嗓音有些哑:“你们走吧。”

    几个少年这才如蒙大赦,慌里慌张对着他鞠躬了几下,急匆匆逃离现场。

    仿佛耳鸣一般,尖锐持续的声响在脑海中飘荡着。

    乱糟糟的画面一股脑涌了上来。

    傅璟很头疼地皱起眉,眼神微微一动,讷讷举起了手中尚且发烫的小蛋糕,想起温满桃和他闲聊时的那些话。

    他眼尾一勾,桃花眼泛起些许迷茫。

    温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