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一切,崔胜澈刚好有事要去公司,就带着权恩宙一起去了。

    路上权恩宙看到了卖冰淇淋的,嘴馋起来,盯着就有点走不动道。崔胜澈注意到,忍俊不禁,做势要掏钱包,“想吃吗?”

    “想……”权恩宙身上有钱,见他没拦着的意思,语气雀跃起来去掏钱,被他一把揽住,拍了拍肩膀。

    “让弟弟付钱算什么事?”崔胜澈笑起来,“哥哥请吃饭是很正常的事,恩宙不用有负担。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巧克力!”权恩宙本来就不是扭捏的性子,他虽然一直不太喜欢、也不习惯韩国的前后辈文化,但对方既然这样说了,他便应了下来。

    崔胜澈给他买了个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自己没要。权恩宙问起来,他说要管理身材,不好吃甜的。

    甜食主义者权恩宙闻言不由得惋惜,也觉得哥哥辛苦。

    宿舍离公司很近,他们没聊几句就到了目的地。权恩宙吃完了冰淇淋,崔胜澈先把他送到了练习室,自己被室长喊走。

    练习生们都听说了今天有新人,还是尹净汉口中漂亮又特别的小孩儿,都好奇地看着他。

    “大家好,我是权恩宙,也可以喊我lem。”他鞠了一躬,目光澄澈,“请多多关照。”

    夫胜宽好奇地举手,“或许,是混血儿吗?”

    “内,”他点点头,“爸爸是中俄混血,妈妈是韩国人。”

    闻言,练习生们都很激动,也有一些看起来很失望的——“我就说是混血!”夫胜宽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来吧,dkxi”

    李硕珉一脸苦相,愿赌服输被他弹了一下额头。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权恩宙看着神奇,看出了他们在打赌。尹净汉笑着揽过他的肩,也让其他人自我介绍了一番,他把脸和人名一个个对上,大概知道了宿舍里都是谁和谁。

    他的另一个室友是叫洪知秀(joshua),和崔胜澈、尹净汉同年生。长得比尹净汉还要秀气几分,瓜子脸桃花眼,骨架不大,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看着脾气就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权恩宙觉得他比起“哥哥”,更像“姐姐”。

    这些人里他还不算年纪最小的,最小的是samuel,02年生,比他矮大半个头,让他瞬间找回了自信。

    一群年龄相仿的男孩儿要熟络起来非常快,没一会儿就都亲切地喊他“恩宙”。他记性好,也记住了他们各自的名字。

    要说亲近,除去作为室友的漂亮哥哥们,他和崔韩率认识没多久就勾搭到了一起。崔韩率虽说是98年的哥哥,但作为美籍混血,对他直呼自己vernon也觉得没什么。

    练习生有很多课程要上,这边权恩宙已经拿到了自己的课表,内容涵盖声乐、舞蹈、rap、乐器、作词等,还要选修一门外语。

    “lem,你想学什么?”崔韩率从背后凑过来,探出脑袋扫了一眼他的课表,顺口道,“选中文和日语是最普遍的,你英语应该没问题吧?”

    “日语吧。”权恩宙知道这种课程主要教的是日常交流,——方便出道后去各个国家开展活动嘛——而他从小就是多语教学,精通韩语俄语,中文和英文也能做到熟练的听说读写,交流都没问题。

    语言天赋大概是他身上最显著的优势了,之前和禹智皓混一块儿,对方突发奇想教过他日语,他没多久就记住了五十音。

    崔韩率还有点遗憾,他选的是中文课,要不然两人就可以一起去上课了。

    比起外文这样的课程,权恩宙其实更担心他的声乐和舞蹈课,这俩可是必修,要想出道必须可以完美消化,rap都不算必需。尤其是舞蹈,这东西最吃基础和练习量。

    “不用担心”崔韩率听了,拍拍他的肩鼓励他,“你才刚来,扎扎实实慢慢来就好了。”

    “哈……”权恩宙挠了挠头,心说也只能如此了。

    先前的优越感和傲气在众多的课程倾轧下碎了个干净,他一向可以敏锐察觉到将要到来的危机,很清楚身边这些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哥哥们为了能出道付出了多少。

    更别提从今往后,每个月、甚至每个周都要面临的考核。

    崔韩率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对这个新来的弟弟很有亲切感,笑嘻嘻勾住权恩宙的脖子,让他不要太紧张。离考核还早呢,先从基础的练起就好,老老实实跟着老师走的话是不会被无故刁难的。

    “果然都是混血的话,会更容易亲近一些吗?”夫胜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感慨。

    全圆佑瞄了一眼两小孩儿,不置可否,“不一定吧,也许是气场很合。”

    第一天练习,权恩宙实在是被打击得不小,尤其是舞蹈课,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跟不上老师的节奏。

    他一向对自己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很有自信,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整个人失魂落魄,因为自尊心强,被老师说了几句后也不愿意去问了,就固执地想自己练明白。自由练习的时间里,他一个人守在角落里,看着镜子死磕。

    “第一天啊……”权顺荣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准备走时见小孩儿还在那儿顺自己的动作,四肢像刚刚装上去的,眉头下压后表情倒是显得很凶恶。他还觉得挺神奇,没看出来这小孩儿那么拧巴。

    他很缺德地想说看来表情管理的课也得好好上一上,一边观察了会儿,还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肘往上抬了抬,“发力点错啦,角度也不对。”

    猝不及防被人抓住,权恩宙猛地扭头回头看,一下子撞到了他的下巴,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剧痛。

    权恩宙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吭声,权顺荣捂着下巴在地上打滚,疼得嗷嗷叫,“你干什么,恩将仇报是不是?!——你小子,脑袋可真够硬的!”

    动静不小,引来了正准备过来找权恩宙的尹净汉和洪知秀。在门口愣了愣,他们才赶紧走过去,一人扶起一个。

    “怎么了?”尹净汉在权恩宙面前蹲下,脸最先偏过去看鬼喊鬼叫的权顺荣,正觉得好笑呢,一扭脸看见眼泪汪汪的权恩宙,嘴先一步张开:“呀,权顺荣,你欺负小孩子?”

    “?”权顺荣的声音和动作同时止住,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亲爱的哥,不明白他怎么就改骂自己了。

    洪知秀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谁欺负谁啊?”权顺荣开始喊冤,“哥你评评理,这小子搁那儿死磕呢,我想过去指导一下,他没注意一下子撞到我,怎么就我欺负他了?”

    “……不是哥的错……”权恩宙没想到两人会撞到,他的头是真痛,眼泪完全是痛出来的。他也觉得在别人面前哭很丢脸,奈何开了个头,练舞练得自责气恼的情绪再一发酵,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尹净汉其实听权顺荣那几句话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本来顺着欺负人几句,打闹一下也适于亲近关系,结果小孩儿真疼哭了,恻隐之心骤起,十分怜爱,心顿时又偏了偏。

    “……权顺荣,”尹净汉一脸正气地做出判决,“是你的下巴太硬了。”

    “莫?”权顺荣本就不算大的眼睛眯起,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洪知秀彻底忍不住了,哈哈哈地笑起来,动静又吸引了几个来看热闹的。

    人越来越多,权恩宙眼含热泪,感觉更丢脸了。

    权顺荣他们别的不多,就戏多,随时随地都能演起来。闹了会儿,一群人吵吵闹闹回宿舍,直到洗漱时间又开启了新一轮的争论。

    公司穷,宿舍小,洗手间只有一个,他们平常为了节省时间都是两个人一起洗。

    权恩宙是第一天来,为了表示欢迎,他们一致同意让弟弟先洗。

    ……虽然很感谢他们对自己的照顾,但要和人一起洗这事儿逃避不掉。权恩宙以前从没有过在外住宿的经历,也没和别人一起洗过澡,被问要跟谁一起洗时险些从脸红到脖子,最后抓了崔韩率的手,逃命似的逃进浴室,门关了还能听见外面哥哥们成功逗到人后肆无忌惮的笑声。

    崔韩率一边脱衣服一边笑,他在这群人里好歹算是良心多一点的,开口安慰他,“没事的,我一开始也不习惯,日子久了就好了,平常回来谁先洗都是要抢的。”

    “……”权恩宙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点了点头。

    崔韩率看见他的背影,皮肤白得晃眼,四肢修长,背薄薄的一片,可以看到脊骨的形状,腰也极细,好像存在于雪国的少年。

    “你好瘦。”他嘟囔了一句,“训练很辛苦的,你要多吃点。”

    “我有好好吃饭……”权恩宙叹气,“妈妈说我和我爸爸一样,本来就不容易长肉,发育期长个子又高消耗的话估计更明显。”

    “那你这个体质也许还挺适合当艺人的?”崔韩率开玩笑,“身材管理比平常人要容易些。”

    权恩宙笑了笑,心说艺人还早呢——这才练习第一天。

    利索地洗漱完回到房间,其他人还在外面,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连三个哥哥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睡那么快啊。”尹净汉意识到他睡着后,轻手轻脚走过来,和崔胜澈在他的床边站了会儿。

    小孩儿睡姿还蛮规矩,不打呼也不磨牙,倒是个省心的室友。

    洪知秀笑着没说话,只在离开前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