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触及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新换上的衣服也被再次打湿,那夜风怎么吹也吹不干,粘在身上分外难受。

    许怀泽转身,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你去哪。】一直沉默,识相地没有打扰几个人的戴扬终于开口。

    “洗澡。”

    用尽自己全部耐心之后的戴扬,终于等到了许怀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而看着那副还是冷淡模样的许怀泽,戴扬满腹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叹了口气,说。

    【你完了。】

    “嗯?”许怀泽平静无比。

    【算了,你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你,但是你现在的样子跟你妈一模一样,你别……】

    “戴扬。”许怀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我当然知道。”

    他和戴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他知道为什么戴扬抛弃一切要来做网综,戴扬自然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异性避之而不及。

    想到这里,他的耳侧突然又响起了那句呓语。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母子的。”

    许怀泽闭了闭眼,把她的模样赶出脑海,眼神里没有丝毫往日的戏谑和嘲弄,只剩下冰冷和坚定。

    “我不会像她一样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那句呓语逐步消失,转而代之响起的是悠扬的琴声。

    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声音。

    许怀泽猛地睁眼,听到了似远似近的琴声,原本绷紧的嘴角,突然就扬起了一点。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刚才看的那部电影。

    那时候他的思绪一会集中在电影上面,一会又飘走,只有一段台词格外印象深刻。

    里面的人工智能喃喃地质问自己爱上人类的原因,但最终又放弃寻找原因。

    “我找不到明确的答案,我也不需要明确的答案。”

    “我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觉。我不想再尝试成为真实的我以外的东西。”

    许怀泽是一个标准的理性主义者,他相信一切可以量化,一切都可以被拆解,然后一步步前进、解决。

    但那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世界上似乎真的存在着——无法找到答案的谜题。

    每当舒如清想要排除杂念、保持注意力的时候,练琴总是一个万能的好方法。

    只要她拿起琴弦,就能够不自觉地沉浸于乐谱之中,这种方法百战百胜——除了昨天晚上。

    不管她怎么努力,思绪总是无法集中,不是飘到刚才不小心蹭到胸肌和腹肌时的手感上,就是想到那双含着笑的桃花眼。

    不练了!

    意识到自己把悲怆风格的协奏曲拉出一股天真烂漫的甜蜜感之后,舒如清一抖,彻底放下了练琴的念头,老老实实地把琴塞进了琴盒里。

    拜这些飘来飘去思绪所赐,舒如清一晚上没睡好。

    梦里她似乎去了某家酒吧,周围似乎围绕着几个声音模样都极为熟悉的男人,似乎触碰到了一些富有弹性的肌肉……但具体想去她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她能够想起的只有那人的振振有词。

    “这项服务可是很贵的。”

    最终醒过来,还是因为在梦里舒如清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嗯,彻底清醒了。

    醒来后的舒如清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播放昨天晚上的画面,瞬间产生了想往墙上撞的冲动。

    就在她实施冲动的前一刻,随性导演小安冲了进来。

    “你可算醒了,有人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舒如清一下子镇定下来。

    “啊……啊?”

    “嗯,从凌晨五点半开始。”小安咽了一口口水。

    舒如清抖了一下,这种作风……怎么这么像她姥爷呢。

    趁小安给她递手机的功夫,舒如清开始回想自己最近究竟做错了什么。

    巡演的事情老爷子并不在意,平日问候也不会这么疯狂地给她打电话,唯一可能会介意的就是……

    不会吧,舒如清猛地打了个哆嗦。不会真的像她想的那样吧。

    舒如清接过手机,正好电话响了起来。

    她哆嗦了一下,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