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另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屏风后走出。

    人看上去人已是中年,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身形。是定制的,价格不菲。

    男人毫无保留地打量秦忆思,气定神闲地一手插着西裤口袋,另一只胳膊自然地半垂在身前,从气质来看,和带他们过来的男人完全不同。

    秦忆思嘴角的弧度更扬了,和他对视的眼,陡然变得犀利。

    “何先生,久仰。”她不卑不亢,倒是没有特意拉长音调,把阴阳怪气表现得太明显。

    何向裕,现在的穆坤掌门人,但不参与实际法律业务。

    她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查过他的资料,各种传闻也听到一些。

    “秦律师,可让我们好等。”何向裕似笑非笑。

    他们约的时间是三点,两点半秦忆思和团队就到了。即便这样弯弯绕绕,也应该离三点还远。

    秦忆思轻笑一声:“看来我们下次有机会,可以再约得早一些。”

    说完,她听到屏风后,类似茶壶的重物被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何向裕只是挑眉,没有接她的话。

    他偏身,面向屏风,稍大些声:“简老,秦律师来了。”

    简?

    秦忆思快速在大脑中搜索这个姓氏,却没有搜到。

    不过传闻何向裕背后有人支撑,兴许就是这位?

    屏风后发出类似转核桃的声响,摩擦挤压数个来回。

    晾了他们几秒,屏风后才传来低沉苍老的嗓音:“带过来吧。”

    声音也并不是她熟悉的。

    何向裕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他做个手势:“请。”

    穿着打扮精英的人做这样的动作,秦忆思只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决不是什么好事。

    随何向裕绕过屏风,刚刚带他们来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映入秦忆思眼帘的,是一张足够大的木桌,桌腿花纹古典而有质感。

    桌后同样的木椅上,正坐着穿白色太极服的老人。

    说是老人,但他一双鹰眼矍铄,正上下打量着她。

    “您好,简老先生,”见他没有收敛视线,秦忆思先自我介绍,“我是言嘉律师事务所的秦忆思。”

    闻言,简老向后坐进椅背里。

    他双手随意地覆在腹前,如果忽略他的眼,整体看上去倒是很平和:“你认得我?”

    “不认得,只是听到何先生这样称呼。”秦忆思不卑不亢。

    时间仿佛被放慢,房间里只能听见潺潺水声。

    简老不是个很快接话的人,他常在半晌的沉默和扬眉中,给人以压迫。这一点,也是顾渊穆习惯的。

    和顾渊穆相处那么多年,秦忆思早已习惯。她任由简老先生打量,也没有入座,拎着包自然地站着,唇角保持该有的弧度。

    她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简老先生终于长吸气,一只手搭在木桌:“坐。”

    “好。”秦忆思应。

    她拉开简老对面的木椅坐下,其他两名她带来的律师,只是站在她身后。

    简老没在招呼其他人坐,他伸手,从热炉上拎起茶壶。精巧的茶壶壶身稍倾,水柱粗细刚好,缓缓将茶杯注得半满。

    茶室内,又落入安静。

    等茶壶正过来,他才将茶杯推出:“项目的事情,不急。尝尝这茶。”

    秦忆思半垂眼,手握茶杯。

    刚拿起来抿过一口,她就听见他道:“能让那小子大动干戈保的人,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看来,是鸿门宴。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秦忆思抬眼,重新对上简老先生,仍挂着浅笑。

    “顾渊穆想让我保你,又不愿让你来见我,”简老的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打了圈,“我又实在好奇,只好把你请过来了。”

    身后,原本只是站着的两人似乎有些诧异,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秦忆思将茶杯放在桌上,莞尔:“我想,我来这里是来谈工作的。如果您只是想来请我喝茶,那么您已经见到我了。如果没有其他事……”

    “顾渊穆还有另一个名字,简坤恒。”

    被打断思路,秦忆思终于露出些惊诧。

    她看着面前行事风格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迅速理解了简老的意思。

    简老先生,简坤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