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是顾渊穆的姥爷,膝下只有个女儿。也正因如此,在顾渊穆出生前,老爷子从亲生兄弟那里过继来顾泽深,当继承家业的孙子养。

    至于顾渊穆父亲那一方,秦忆思从来没有听他讲过,业内更没有八卦可以听。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入赘,但看今日的排场,没有那么简单。

    “我的小儿子是个为了女人放弃一切的废物,没想到他的儿子也随他,同样为了个女人来求我。”简老爷子冷呵。

    秦忆思终于明白在门口时,那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意味深长地说,是她应该会介意自己带人来。毕竟这些话,圈都可以成为圈子内的新鲜八卦。

    她淡淡道:“我想,他应该是为了他的事业,才有求于您。”

    不要给她扣锅。

    顾渊穆上热搜后的几天,穆坤律所站出来发声。

    事发时,顾渊穆已与穆坤无任何瓜葛。而之前的穆坤办事处,因为早起建设的遗留问题,管理实权并不在他手中。顾渊穆在穆坤建立了完善的律师培养制度和法律援助帮扶基金,专业能力与人品都受到大众认可。

    对于恶意造谣的账号,他们将会追究法律责任。

    “顾泽深那孩子,把手伸得太长。”像是没有再听她所什么,简老自顾自地嗤笑。

    他拿起茶杯,也抿过一口:“暂且我还能保你安全。但你执意要高调地站在亮处,这让我很为难。”

    “不愧是搞互联网的,顾泽深真是深谙舆论战的重要。”秦忆思歪头。

    她知道简老话中有意,之前她因为赵兰秀的事也曾上过热搜,不过那时她被抹去了个人信息,或许是顾渊穆打点的。

    盛恩惠的案子很快就会开庭,这本是一场普通的诉讼,但被顾泽深盯上,会不顾一切掀起腥风血雨。

    “顾渊穆想要燃心?”她问。

    简老闲适地吹茶,慢悠悠道:“他不得不要。”

    秦忆思眯起眼,反而敢揶揄:“就像您不得不收下穆坤?”

    “我也让他出了血,”简老眼神仍锐利,却比最初缓和多了,“他为了你,敢在和我谈判时甩我脸面,我当然要治治他。”

    秦忆思再走出茶楼时,司机已经在楼下候着。

    她有些恍惚,却也不忘和组内的律师打过招呼。见她脸色不好,两人也识相地没有多问。

    陆谨看到她,还没等她走过去,就先一步从副驾下车。

    “怎么样?”他少有地急迫,语速加快。

    秦忆思只是转身,抬头回望着茶楼:“你知道简老会来找我。”

    不是问句。

    “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他是以这样的方式见你。”陆谨抱歉道。

    “那你有什么其他要向我解释的吗?”秦忆思又正回身,撇去柔和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简老先生,顾渊穆,顾泽深,穆坤……”

    她深吸一口气,字句细听,微微颤抖:“现在,可以讲给我听了吗?”

    第92章 暴雨 - 10

    春节虽然刚结束不久, 但还未出正月,街道仍张灯结彩。

    光秃的行道树枝干上挂着彩灯和灯笼,在五六点钟天刚暗时, 一一亮起。

    秦忆思坐在车内后座,偏头望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街道。

    垂放在腿上的手里, 手机屏幕突亮。b市气象台发来预警, 说今明两日会有冷空气经过, 可能带来短时强降雪。

    每年b市都会发这样的预警,只是真正能落在地上的雪,少得可怜。

    小时候秦忆思常和朋友揶揄,笑全球变暖后,雪花在半空就融化了。

    这一年,也不免是暖冬。

    “李叔今天没有来?”平稳行驶中, 秦忆思突然问道。

    前座只坐了司机, 刚刚在路边听陆谨讲完他知道的事后, 她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陆谨愿意给她空间,没有上车送她回公寓。

    “李叔傍晚要飞s市了。”新的司机看上去和她年纪相仿,甚至要更小一些。二十出头的年纪,剃着干净的板寸。

    也许是初入社会,还不够圆滑, 显得有些愣头青。

    “s市?”秦忆思无意识地重复。

    “嗯,他孩子在那里上大学,今年要实习,过年没有回家。他正好放了个假, 陪老婆过去看看。”

    心情又在这一刻低落下去。

    她猜想的也许是顾渊穆要回来的原因, 就这样被无意间纠正。她手指蜷缩:“哦。”

    “秦小姐, 您不听些歌吗?”没有李叔在旁边盯着, 司机渐渐话多起来,“到公寓还有二十多分钟。”

    秦忆思保持望向窗外的姿势,人却敛些眉眼。

    她曾经也是个耳机不离耳朵的人,自己开车也必然会听一路的音乐。只是回来后的这段时间,因为顾渊穆喜静,她也渐渐习惯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