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晁嘉眼皮微掀,似是对他的话漠然以对。

    他走过去多拿了瓶矿泉水,走到初星眠面前,拧开瓶盖递给她。

    “嗯?谢谢。”初星眠脸颊微热,两只手客客气气地接过来。

    周晁嘉眉眼扬了扬,看着她,没说话。

    “我脸上有东西吗?”

    小姑娘话音落,他才闲散地收回视线。

    “跟吕征倒没这么客气。”周晁嘉说,黑眸似有若无地瞥过她的肩膀。

    初星眠一愣,“什么?”

    “听不懂算了。”周晁嘉眉尾稍扬,“要我陪你玩会儿么?”

    初星眠指腹摩挲着瓶身,话没聊几句,她只觉得脸颊的热气都要涌到头顶,连呼吸间都变得闷热起来,“可,可以啊。玩哪个?”

    “会打桌球么?”周晁嘉问她。

    初星眠轻咬了下唇角,“会打一点。”

    “嗯,那这个吧。”

    小姑娘脸颊红润,杏眸像是浸了水般扑簌,略微沉思的模样娇态萌生。她今天穿的齐腰短裤,短袖衬衫肩宽,稍一动便滑落至肩侧。细软的长发勾在锁骨,露出的脖颈白皙修长,漂亮又完美的直角肩。

    桌球这个东西,初星眠只在高中的时候打过。

    那时候上课压力大,她就会在周六周日和许灿灿偷跑出去打桌球。

    听着球杆与球体清脆的碰撞上,两个小姑娘随意又自在地倾吐着青春期的各种烦恼琐事,那段时间里,这是她最解压的游戏。

    周晁嘉从旁边拿了个球杆递给她。

    旁边有人替他们摆好开场。

    “你来开球?”周晁嘉笑笑。

    初星眠俯低身体靠在桌案,细长的球杆在指缝间校准几次,对着前面的球径直打了出去。

    桌球四散开,几颗花色球被急促地打进了洞里。

    她换了个位置。又连续打了两杆,轮到周晁嘉。

    初星眠喝了口水,目光却忍不住不停地落在他身上。周晁嘉打台球的动作很好看,微俯的领口刚好能看见深陷分明的锁骨,他的喉结随着抬起俯低的动作而微微滑动。骨节清晰的手指随意地搭在球杆上,不经意地瞄准,一杆进洞。

    打了会儿,周晁嘉只剩最后一颗球。

    这场两个人之间的比赛,她肯定是输了。

    初星眠默默地看着他,球杆撞击球体的清脆声响起,这颗球径直地冲向了洞口。就在她以为这颗球肯定是稳进的时候,在距离洞口只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球停了下来。

    周晁嘉眉骨轻抬,“到你。”

    “你是在让着我吗?”初星眠走到桌案旁,睨了他一眼,小声问道。

    周晁嘉敛眸,“只是技术不好。”

    他越这么说,初星眠就越不信。

    之前的球打得稳准狠,偏就是最后一颗。

    “每次的最后一颗球,我都打不进。”周晁嘉淡淡地说。

    初星眠打了一杆,见球进了,才看向他,“这是为什么呀?”

    “越急迫,越适得其反。”他说。

    初星眠糊里糊涂地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这句话表达什么意思。她俯低,继续打。

    球杆刚出的瞬间,她突然感觉有道气息蔓延过来,清冽又好闻的味道。

    “不然,你教我打最后一个?”

    他靠得不近,声也很轻,像是在认真地对她询问。

    初星眠蓦地心头一颤,下意识回应道,“也不是不行。”

    话都说出口,她才缓过神来,“可是我也打得不好,角度不刁钻的话,才能打进。”

    “那我们互相帮助?”周晁嘉唇角挑了上去,“我不会打直球。”

    等回过神,初星眠被他的影子半笼着。周晁嘉没有逾距,他的手压住了球杆的另一侧,离她的位置不近不远,球杆的重心一点点地向下压。她和他之间也没有接触,但初星眠却觉得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现在怎么打?”

    他的声音略低,在一众杂音里,在她耳边泛起。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初星眠强打精神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压球杆的指尖。

    初星眠屏住呼吸,哄着脸说,“对准我们要打的那颗球,然后再保证我们的击打、击球路线的稳合,然后出杆。”

    “这样?”他嗓音轻缓。

    初星眠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神躲闪,“嗯,这样。”

    碰撞声应声而起,也不知道是角度还是力度不对劲,竟然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