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客气什么?”岑桑问他,“喜欢吃的话我再去给你洗一点。”

    “不麻烦不麻烦,桑桑你坐。”

    傅戌时忙不迭地摆手拒绝,一面捻了颗棋子,冲傅煜城道,“将军。”

    傅煜城盯着棋盘愣了愣。

    而后听见傅戌时恣意的声线,“爷爷,你也不是什么都对,刚有步棋你就下错了。”

    傅煜城垂眸,傅戌时实际上没将他的军,但他的棋子已经死了。

    傅老爷子盯着棋盘看了看,最后抬眸看傅戌时,他恍惚明白过来,自己这个孙子早就长成沉稳的成年人,他做得对不对、会不会受伤,傅戌时有自己的考量。

    于是傅煜城笑了声,“这局倒算你赢。”

    -在傅煜城那里留过晚饭,两人便驱车回家。

    到了小区,雨渐小些,岑桑和傅戌时携带行李下车。

    推开白色木栅栏,灯盏点亮,岑桑侧目看去,花坛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养的花簇顶上多了个雨棚,玫瑰不用经受雨打风吹,在底下开得娇艳。

    的的确确比岑桑离开滨泉前长得好。

    傅戌时大步走过去,笑容有几分得意,“公主你看,我说的吧,它们都长得好好的。”

    “而且——”傅戌时把伞举到玫瑰顶上,他的身体失去雨伞庇护,被淋湿大半。傅戌时不在意,只点开手机,调到什么界面摁了下。

    玫瑰顶上的雨棚自动收起。

    傅戌时挑眉看向岑桑,声线有几分夸张,“它是自动的哦!这样大晴天你的玫瑰还能晒太阳!”

    “公主我牛不牛。”

    岑桑抬眼,傅戌时整个人淋在雨里,偏偏给她的玫瑰撑伞,就为傻里傻气地演示他特意装的雨棚。

    花园路灯照在傅戌时身上,高大的身躯笼下一片阴影,岑桑被包裹在他的影子中。

    他眉眼深邃,鼻梁和下颌轮廓锐利有棱角,该是容易显疏离的长相,他却偏偏在笑,眼睛亮得要命。

    岑桑眼神凝滞在他眸色的光影里,她恍惚想起好多时刻,最后她咬了咬牙,莫名要掉下眼泪来。

    “你是笨蛋吗?”她问,“下着雨,给花撑什么伞?”

    “雨又不大,而且是公主你喜欢的花。”

    傅戌时这么说,他又摁下按钮将雨棚打开,手掌摊在雨里,示意雨其实不大。

    他又说:“所以我赌赢了,公主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岑桑抬眸看他,伞下意识往傅戌时的方向偏。

    傅戌时这个时候倒不领岑桑情了,他抬手把岑桑的伞推回去,一边道:“进去说,你别淋感冒了。”

    明明刚刚还说雨不大。

    岑桑抿了抿唇,点头朝里走。

    密码锁打开,岑桑和湿漉漉的傅戌时进屋,傅戌时要屁颠屁颠开口谈条件。

    岑桑先把他往楼梯方向推。

    “去洗澡。”她说,“水都淋我地板上了。”

    这话和十三天前,傅戌时造访岑桑家,她说的话一模一样。

    傅戌时摸了摸鼻子“哦”了声,一边又问:“那今天我能有姜茶喝吗?”

    “我去煮。”

    傅戌时挑了挑眉,脑袋凑到岑桑面前说话,眼角泪痣勾人得发紧。

    “我发现公主你今天特好说话诶。”

    岑桑往后缩了缩脑袋,避开傅戌时直勾勾的眼神,白他一眼,“只是看在我的玫瑰的份上。”

    “好,那我谢谢你的玫瑰。”傅戌时又笑,一边打了个喷嚏,在岑桑凌厉的眼刀下乖乖上楼去洗澡。

    而岑桑迈进厨房,用剩在冰箱里的姜煮一锅熨帖的茶。

    -岑桑盯着燃气灶跳动的火苗出神,在蓝色的火焰里,她遥遥想着傅煜城今天说的话。

    傅戌时则动作迅速地洗完了澡,他没吹干头发,发丝湿漉漉地翘着,套一件灰色浴袍,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看岑桑煮姜茶。

    煮姜茶的岑桑很温柔,长发用鲨鱼夹盘起,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长睫轻敛,杏眼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裙子下部被雨水濡湿,此刻布料贴服在岑桑小腿,她却只记得勒令傅戌时去洗澡。

    笨蛋公主。

    傅戌时站起身,“岑桑。”

    “啊?”岑桑从自己的思绪里凝过神来。

    傅戌时走到她身侧,手要接过岑桑握着的汤勺,他道:“去洗个澡吧,还有,不要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他哪里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岑桑闻言眼神滞了一瞬,手握着汤勺的力度偏偏加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