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戌时不急不慌地应道:“那您瞎安排什么?”

    傅自萱侧头,傅戌时已经将视线重新凝到台上演讲人身上,他表情严肃,一整个油盐不进的样子。

    傅自萱轻叹了口气,和傅戌时说话:“姑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之前认识岑桑,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投入太多真感情为好。”

    “什么意思?”

    傅戌时听见“岑桑”的关键词,侧头问道,“姑姑你什么时候认识桑桑的?”

    傅自萱抿了抿唇,“你还记得十二年前我被调到白岛工作吗?”

    “不记得。”

    “……”

    没有这种答话方式的。傅自萱无语了下,“我就是在白岛认识的岑桑,你要不要听?”

    “听听听,当然听,您说。”

    傅自萱便娓娓道来:十二年前她前往白岛工作,那时候的白岛不像现在,地头蛇、地痞流氓遍地横行,傅自萱过去的工作就是主要整治那些乱象。

    但那些地痞流氓当地方霸主多年,比泥鳅还狡猾,一早知道怎么逃过审查,把所有腌臜事藏进地下,表面上全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傅自萱迷茫又头疼的时候,一次在酒店里,有个小女孩突然叩开了包厢的门,她拉着傅自萱袖子,小声问她,“阿姨,你可以帮我吗?”

    那个女孩就是岑桑。

    她被地痞流氓头子从二叔二婶家接过去当养女,小小年纪便见识到地底世界的无限残酷与肮脏。

    在过了好长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后,她叩开了傅自萱的包厢门,主动寻求帮助。

    最后白岛一大批地痞流氓因涉嫌敲诈勒索、强买强卖、恶意伤害他人等,被抓捕归案,其中许多证据要多亏岑桑的帮助,才顺利得到。

    “那个流氓头子掰断过岑桑四根手指,威胁她要是敢把看到的说出去,下次掰断的就是她的四肢和脖子。但她还是说出来了。”

    傅自萱轻轻感叹道,“她真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子,很了不起。”

    傅戌时听完长长的故事,眉毛深深拧起。

    他有点不敢想象,那么漂亮骄傲的公主,竟然有那么一段暗如深渊的过去。

    一切不是无迹可寻。

    难怪岑桑知道他有两个姑姑,难怪她不肯陪他回家吃饭。

    难怪她一紧张就去攥自己指关节。

    难怪那个乖萌软糯的岑桑小公主,突然变成牙尖嘴利、冷漠待人的荆棘。她浑身充满攻击性,高中时代的她遇人遇事都竖起一身的刺——怎么可能不竖起浑身的刺,那曾是岑桑保护自己的方式啊。

    傅戌时觉得自己的胸腔闷闷涩涩地发沉,好像有什么被割开,却根本找不到东西来修整填补。

    因为填补的工具早早遗失。

    他只能任由伤口在他触摸不到的地方溃烂发炎。

    他又有些不解,既然傅自萱说岑桑是很好很勇敢的人,干什么还要给他介绍对象。

    “后来岑桑被送回滨泉做过两年心理诊疗,在白岛的日子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创伤。”

    傅自萱望着傅戌时闷沉又不解的眼,轻叹一口气,道,“站在傅自萱的角度,我希望有人去爱去疼她,希望她后面的人生可以越走越好、能够走出白岛暗无天日的岁月。”

    傅自萱顿了顿,她盯着傅戌时的眼,认真道:“但我是你姑姑,我希望我的侄子在感情上一切顺利,不要拿自己去献祭一个会竖起高高心理防线的人。”

    “那样太累了,你甚至会受伤,我作为你的姑姑,只想看你万事称心如意。”

    傅戌时视线默了默,但他根本不用凝神思考和岑桑的未来。

    “姑姑,谢谢你的关心。”傅戌时眸色深沉,眼里蓄满傅自萱也读不懂的复杂爱意。

    他开口,声线有几分哑沉,“但是没有桑桑,我根本做不到称心如意。”

    他的心落在岑桑那里,只有她如意他才能事事如意。

    傅戌时从座位上起身,要悄悄离开会场。

    傅自萱被傅戌时的话震了震,但还是想抬手拉住他,“你去哪?”

    傅戌时低语道:“去安抚那个现在肯定在胡思乱想的十四岁小朋友。”

    他的小朋友。

    他差点错过的岑桑公主。

    作者有话说:qwq后面都是甜甜了心疼一下我们公主,她真的很勇敢很了不起

    第36章

    休息室窗明几净,里面只岑桑一人。

    外面在开主题峰会,演讲人抑扬顿挫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休息室安静得有些寂寥。

    岑桑有一搭没一搭地饮酒。

    酒会橙汁难喝得不行,提供的酒倒香气十足、入口回甘。她不觉多喝几杯,脑袋有些晕晕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