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竟然还能被傅戌时从跑偏的粥上绕回来。

    岑桑微怔了怔,在心里悄悄讶异傅戌时的态度、也诧异自己竟然会主动问傅戌时有没有什么疑惑,表现得像是她自己主动动摇。

    但公主怎么会动摇,岑桑淡淡解释道:“没跟你客气,是我那些前男友交往时答应得好好的,没过十多天就想着对我动手动脚,还责问我装些什么。吃亏在前,我得多确认一遍。”

    岑桑聊过往总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潦草方式,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但公主哪里会真的不在乎。

    傅戌时忽然轻叹了口气,他伸手过去揉了揉岑桑脑袋。

    “公主,”他说,“白岛的事我知道的呀,只要你不想,我保证永远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岑桑小小年纪就听过、目睹过成年人的荒诞性事,没恐男还要感谢那两年的心理诊疗史。

    傅戌时完全理解岑桑。

    岑桑怔怔“哦”了声,她觉得傅戌时有点太好,好到她会怀疑这后面是不是有埋什么深深陷阱,待岑桑心甘情愿跳进去,傅戌时就盖上头顶的盖,宣告一切都做假。

    不能沉溺在这种好里,要保持头脑清醒。

    但傅戌时不给岑桑保持头脑清醒的机会,既然公主的规矩说完了,那接下来便是小狗伸展功夫的时间。

    傅戌时挑眉笑笑,“公主,既然我们是要一起试试,那我也可以提几条要求吧?”

    “可以。”

    于是傅戌时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递到岑桑跟前,“公主,请您过目一下。”

    “……”

    那张纸皱巴巴的程度,和傅戌时之前草拟的“假扮情侣合同条例”相比,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上面的标题不一样,岑桑简直以为自己碰上了时间倒流事件。

    岑桑垂眼,还没扫完上面的要求,面无表情地开口:“小狗,你家的‘几条要求’,能有足足三十五条?”

    “还有,你是不是写这种东西写上瘾了,不会又是百度抄来的吧?”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几条。”

    傅戌时挑眉耍无赖地笑,他拖椅子靠近岑桑身边,“还有,读书人的事哪里叫抄,我就是借鉴了一下。”

    岑桑白傅戌时一眼,随后低头看过傅戌时拟的每一条要求。

    【如果双方闹矛盾,不可以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如果拉不下脸说对不起,可以约定一个暗号作为道歉信号】

    【每天要有一个吻和一个拥抱】

    【家务要一起承担】

    【有难过的事要说出来,不能自己憋在心里】

    【可以吃醋,不可以装作不在意】

    【不可以熬夜】

    【……】

    三十五条,或许有些看起来有些离谱,但绝大部分可以窥见,傅戌时真的有在认真拟要求——也不能算是要求,是他对岑桑的期许,希望她主动敞开心扉,或者允许他朝她奔去。

    岑桑敛了敛眼睫,如删改“假扮情侣合同”条例时,大刀阔斧地拿笔在纸上涂改。

    “好了。”岑桑把修改过后的版本推给傅戌时,“这下没问题。”

    从纸的背面便可窥见岑桑删改了许多。

    傅戌时抿了抿唇,手指翻过那页纸,在他等着看岑桑又狠心删掉许多,只多留退路的时候,傅戌时发现岑桑这回做的修改完全不同。

    比如她留下了拥抱与接吻。

    比如她允许出差说想念。

    岑桑甚至还在例举约会地点边,补上了演唱会和滑雪场。

    当然,岑桑还是把傅戌时不让她熬夜的部分删掉,但又在旁标注了一句:【傅小狗少参加点酒局,酒喝多了人会变笨】

    -“果然,人真的变笨了。”

    岑桑抬眼看傅戌时,见他攥着纸微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道,“傅小狗,就那么一页纸,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傅戌时抬头,瞥见岑桑眉眼弯弯的笑,她说,“是不是以为我又把你写的都删掉了?笨蛋小狗,你以为我不会进步吗?”

    她有一双笑起来太好看的眼,杏眼盈盈带笑,似乎倒映出傅戌时自己的模样。

    傅戌时心动难忍,凑过去靠近岑桑。

    “是我笨蛋了。”傅戌时低声道,深邃眼眸紧盯岑桑,“那从今天开始对不对,我要今日份的吻。”

    “自然是从今天开始,”岑桑轻笑声,伸手抵住傅戌时胸膛,“只是小狗,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上不上班了?”

    特助的电话也跟着打了进来。

    好吧,还是不能太恋爱脑。

    傅戌时接起电话,一边应着特助的话,一边朝岑桑做口型:【公主,等我下班回来】

    岑桑手捏汤匙搅着已经快见底的粥,也做口型:【今晚你不是要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