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应该是父亲送女儿出嫁,但叶殊没有父亲,可是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出来,他又于心不忍,所以思来想去,用钟砚这个哥哥来替代,或许也可以。

    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的仰靠在沙发上的钟砚一愣,“她同意吗?”

    “我还没跟她提,”顾珩顿了顿,深吸口气,“不过我想,她不会反对的。”

    “好啊,”钟砚一口应了下来,“她如果愿意,我求之不得。”

    顾珩松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突然问钟砚,“你唱歌怎么样?”

    “你要干什么?”

    “怕什么呀,”顾珩看他避如蛇蝎的样子嫌弃的直皱眉,“又不是说让你去卖唱。”

    “卖唱我还不干呢,”钟砚横他一眼,“到底干什么?”

    “让你表演才艺,”顾珩白他一眼,“你就带张脸过去啊?你觉得像话吗?”

    “这不就是卖唱吗?”钟砚气结,他想了一会,然后说,“我考虑考虑吧。”反正为了叶殊,他也是妥协到没有底线了。

    诺诺刚上楼换了身小礼服,这会正从楼梯上捏着裙摆往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爸爸,舅舅,快点看看我,奶奶给我做的小婚纱哦。”

    顾珩将扑过来的小家伙牢牢地接到怀里,亲了亲她精致的小脸,然后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这不是小婚纱,你穿婚纱还得等二十多年呢,你就别惦记了。”

    诺诺捏了捏自己沙沙的纯白色宽大裙摆,鼓了鼓嘴,“可是奶奶说这是小婚纱哦。”

    顾珩眯着眼去看刚下楼的俞晚,“她穿哪门子婚纱,别给她灌输这种思想。”

    俞晚怔怔的偏头去看叶殊,“我儿子这是吃醋了吗?”当爸的都不能去想女儿出嫁那天吗?

    叶殊哭笑不得的点头,“不止呢,”她凑近了俞晚的耳朵悄声说,“他跟诺诺定了规矩,二十八岁之前不准她晚上八点之后回家。”

    “切,”俞晚嗤笑一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当爹的都做不到,还有脸要求女儿呢。”

    顾珩没听到俞晚的话,他还在义正言辞的纠正诺诺,说她穿的是礼服,不是婚纱。

    钟砚突然想到自己还落了东西,他接过诺诺,“舅舅也给你带了小礼服,像花仙子一样的,诺诺要看吗?”

    “要,”诺诺忙不迭的往外挣,“舅舅我们去拿。”

    等拿回来,诺诺拽着叶殊让她给自己换,她迫不及待想穿上看看。

    钟砚特意给她定制的,长及脚踝的宽大裙摆,颜色是非常纯净又高贵的天青色,如纱似雾,很是飘渺,裙摆上镶嵌着各种样式的花朵,将衣服衬托得俏皮又灵动。

    诺诺本来的齐肩发长了不少,叶殊给她尽数披散着,然后从钟砚刚刚带来的花束里摘下几朵花,编成花环戴在诺诺头上,这么一看,还真像个误入凡尘的花仙子。

    顾珩反正是第n次被女儿惊艳到了。

    诺诺穿着漂亮的礼服走到钟砚面前,双手交叠在小肚子上,又给他鞠了一躬,嗲声嗲气地,“谢谢舅舅。”

    正儿八经的样子逗得所有人大笑不止。

    叶殊看了钟砚一眼,笑了笑,“你太宠她了。”

    “这没什么,”他本来就是舅舅不是吗?钟砚淡淡一笑,“如果能把对你的亏欠,在她身上补偿回来,也是我的功德一件。”

    叶殊有些鼻酸,她没再说什么,看到阮歆和方姨正在上菜,转身过去帮忙了。

    俞晚看着丰盛的一桌饭菜,止不住的夸赞,她抓着阮歆的手拍个不停,“歆歆这姑娘可真是太好了,以后谁娶了你啊,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俞晚自己不会下厨,所以她对会做菜尤其做得好的人,可真是羡慕不已,阮歆不止能干,性子还好,不争不抢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好相处的,俞晚很喜欢。

    阮歆笑笑,“阿姨您坐吧,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了。”

    等阮歆收拾好出了厨房,发现餐桌旁还有两个空位,一个在方姨旁边,一个在钟砚旁边,阮歆想都没想,径自走过去坐在了方姨那边。

    钟砚给她挪椅子的动作一顿,又将抽出了一半的椅子推了回去,他不动声色的低下头,面上没有情绪表露,可是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好像在下意识的跟自己拉开距离了。

    这本来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里像有几千几万根针在扎一样呢?

    叶殊抿着唇看了两眼,也没说什么。

    年轻人的爱恨情仇,总是异常激烈的。

    叶殊想起件事要跟诺诺说,结果刚想开口,突然听到隔壁的别墅传来一声极响的摔门声,响到离得不那么近的他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284章 唯有情字最伤人

    冷不丁的,俞晚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

    坐在钟砚怀里的诺诺小大人一般唉声叹气,“干爸和一个奶奶吵起来了。”

    叶殊拧了拧眉,“这你也知道?”

    她女儿无所不知啊。

    “我刚刚跟舅舅去外面车车里拿衣服,听到干爸的声音了,”诺诺学得惟妙惟肖,“干爸说‘我用不着你管,我的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然后那个奶奶生气了,尖着嗓子说‘我生你养你,我就有资格管你’,干爸气得不行,大叫一声说‘你养我什么了,你心思花在哪里你自己清楚’。”诺诺说着摊摊手,“然后我就跟舅舅进屋了,就没再听到了。”

    所有人都被诺诺绘声绘色的模仿震得愣愣的,还是叶殊先回过神来,她问身边的钟砚,“你也听到了?”

    钟砚哭笑不得的看着捧着比她脸都大的饭碗吃得津津有味的诺诺,实事求是的开口,“我听了大概,没她说得这么具体。”

    毕竟人家在屋里吵的,他们在隔壁院子里听,总听不太真切。

    顾珩嘚瑟的直翘二郎腿,“我闺女的顺风耳,和我是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