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面又隐隐传来女人的嘶喊声,然后就是车子驶离的声音。

    顾珩知道,这是庭陌和他妈庄如茵又因为他的婚姻大事起了争执,顾珩叹了口气,然后看诺诺,“诺诺,谢谢奶奶。”

    诺诺将宽大的饭碗放下,双手放在小肚子上,坐在钟砚怀里对俞晚鞠了一躬,鞠完才不解的问顾珩,“爸爸,为什么要突然谢谢奶奶呀?”

    顾珩倾身过去给俞晚夹了不少菜,“因为奶奶又漂亮又聪明还又明事理,帮着爸爸博得了你妈妈的好感,要不然呐,你这小家伙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他妈要是跟庭陌的妈一样,估计叶殊早把他扫地出门了,好婆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诺诺似懂非懂,但又给俞晚鞠了一躬,“谢谢爷爷奶奶爱我。”

    “哎呦,我的乖孙女,”俞晚感动的从自己的位置起身,将诺诺抱回了自己怀里,“奶奶也谢谢诺诺,让我们这个家更完整啊。”

    他们顾家,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如此圆满过。

    阮歆看着一家五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羡慕得很,一个人久了,她也变得无比渴望家庭的温暖了,或者,她想,她也该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老是在原地踏步的话,这辈子可能真的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外面张灯结彩,别墅里笑语欢声,年味不浓,但幸福满满。

    吃完饭,钟砚告辞离开,出了别墅的门,钟砚看了看阮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阮歆淡淡的摇头,“我男朋友一会来接我。”

    钟砚掏车钥匙的动作顿时僵住,好一会他才笑笑,“也好。”

    车钥匙没在身上,诺诺立马反应过来,哒哒哒的朝屋内跑,“我知道舅舅的钥匙在哪。”

    吃饭之前她让舅舅陪她玩,舅舅的钥匙不小心掉了出来,她看到把玩了一会,然后奶奶喊吃饭,她随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了。

    不一会诺诺又哒哒哒的跑回来,将钥匙递给钟砚,“舅舅给,钥匙上的这个小花花和小珠珠真漂酿。”

    阮歆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愣在了原地,那个钥匙链,是玉兰花的钥匙链,和她当年在江南的小镇夜市上买的一模一样,她第二天说找不到了,钟砚还说是老鼠进门偷走了,原来是他藏起来了吗?

    坠着玉兰花和珠子的绳子磨痕明显,变得粗糙了很多,就连玉兰花的花瓣,好像都在长年累月的摩擦中被摩平了棱角,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弧度。

    这些年,他一直戴着吗?

    那廉价的钥匙链,似乎和他昂贵的车钥匙一点都不匹配,生硬的搭配在一起,都透着浓浓的不和谐感,就像她和他一样,注定了是两个世界的人,生拼硬凑都带着隔阂。

    钟砚神态自若的将钥匙接了过来,然后点点诺诺的小额头,“等有时间,舅舅带你去南方,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好,”诺诺仰着小脸满足的笑,“我们一言为定哦。”

    钟砚的视线从阮歆身上一扫而过,然后驱车离开了,等钟砚的车看不到踪影,叶殊才叹了口气拍了拍阮歆的肩膀,“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什么劳什子男朋友来接,这么蹩脚的谎话和不自然的表情,也就钟砚信。

    俞晚抱着诺诺追问了两句,“不在这住一晚吗?”

    “不了,”顾珩刚走开两步又退了回来,伸手揽了揽叶殊的腰,对着俞晚说得漫不经心,“回去忙二胎。”

    叶殊脸上笑嘻嘻心里无数个卧槽的狠狠抬脚踩在了顾珩的脚上。

    “没正经,”俞晚瞪顾珩一眼,想了想又笑了起来,“我就等着那一天啦。”

    顾珩去开车,叶殊又差点忘了要跟诺诺说的事,“诺诺,爸爸妈妈婚礼,你有没有想邀请的小伙伴啊?”

    孩子也该有自己的交际圈。

    诺诺的小脸顿时漾起了笑,“可以吗?我可以邀请小琛和他的爸爸妈妈吗?”

    “可以啊,”叶殊答得飞快,“你想的话,让奶奶陪你去送请帖,然后邀请他们,好不好?”

    “好,”诺诺凑过去亲了叶殊一口,“最爱妈妈了。”回头看是俞晚抱着她,诺诺又甜滋滋的补了一句,“也最爱奶奶了。”

    叶殊和阮歆上了车,顾珩先将车开到了阮歆住的小区,叶殊坐在后座看到阮歆的背影在小区张挂着的红灯笼下越走越远,心里突然一阵空落落的,她问前排的顾珩,“你说阮歆,还有宁嘉,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会的,”阮歆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顾珩调转方向离开,“就像一年前,不,半年前,你也肯定想不到我们今天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你那时候肯定还想着自己也要孤独终老了呢,所以啊,这种事没个准的,可能你现在为她俩操心,等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全都功德圆满了。”

    虽说命里无时莫强求,但是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啊,看事情,还是往积极的方面看得好。

    叶殊意味深长的看着顾珩,“顾先生现在说话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可不嘛,”顾珩透过后视镜回头看她,笑意融融的,“有顾太太的手把手教学,我不争气也说不过去啊。”

    赶在前面红绿灯,顾珩回头拉过叶殊的手啄了一口,深情款款的说:“上次你问我你跟庭陌谁更重要,我当时也没正经回答,我现在告诉你,顾太太,全世界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你重要,只有你能让我的心,忘了正常的节奏,失常的跳。”

    庭陌是他的兄弟,是他生命里顶重要顶重要的人,手脚一般的重要,他谁都不能失去。

    那场雪夜里的拒绝让庭陌失魂落魄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有缓和过来,那种感觉他懂。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叶殊和顾珩的婚礼正式进入倒计时,顾珩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细细的核对最细小的细节,想给叶殊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二月九号是诺诺的生日,生日宴还是在温山别墅过的,诺诺的干爸干妈舅舅都来了,小家伙收礼收到手软,不过,出人意料的,沈教授带着叶斓也来到了温山别墅。

    叶斓还是不喜欢见太多陌生人,她有些拘谨的跟在沈勒身后,将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递到诺诺手上,温柔的碰了碰小家伙的小脸,“外婆知道你喜欢好多好多卡通人物,外婆亲手画了一本册子送给诺诺,我们诺诺四岁了,以后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开心,好不好?”

    那些卡通人物她陌生的很,但是因为诺诺喜欢,她将那些动画都看了一遍,以便栩栩如生的描绘出来。

    “好,”诺诺张着手抱叶斓,“外婆也是哦,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俞晚极力挽留,但叶斓到底不适应这样的环境,还是跟沈勒提前走了,叶殊追到院子里,喊了叶斓一声,等叶斓停住脚步,叶殊又有点忐忑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旁边的顾珩握了握她的手给她力量,叶殊鼓足了勇气,笑着看叶斓,“四天后是我的婚礼,您应该知道,我是外婆带大的,但是外婆去世了,我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在婚礼中当一当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