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皮褶皱沉郁得很深。

    夏鸯心里蓦地涌上股不舒服的酸意。

    “怎么没有家。”她揉揉池屿柔软的黑发,像在哄小孩一样,“我们池屿有家,现在就回家。”

    夏鸯在酒吧老板的帮助下,把人扛上了车。

    以防池屿在后排颠簸不舒服会吐,系上安全带后,夏鸯把后排的车窗开了个缝,还贴心地在他耳边挂了一个塑料袋。

    回去的路夏鸯开得很稳。

    月光在沥青路上烙印下锦缎般的柔光。

    她也想过送池屿去迟夏。

    可现在时间过了八点,贺童早就下班了。

    送池屿回他的家也没什么两样,在他心里,那里只是一处用池屿这个名字登记的房产。

    没有父母亲人,孤零零一个人,算什么家。

    于是夏鸯把人带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池屿对她来说太高太重,夏鸯踉跄着把人扶到沙发的位置时小腿一软,两个人摔在了沙发上。

    夏□□料薄,夏鸯几乎趴在池屿身上,感受到他坚实的腰腹,连忙赧红着脸爬了起来。

    她拍拍自己脸,夏鸯,你可不能趁人之危。

    夏鸯把池屿扶好,在他脖颈后垫了块软枕,去厨房烧水。

    把水晾上后,夏鸯担心池屿半夜醒来会饿,又熬了锅皮蛋瘦肉粥,放在电饭煲里温着。

    做完这些,夏鸯才返回客厅,坐在沙发旁的长毛地毯上,望着池屿。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地灯,月光静谧地落在橘黄灯光的影子里,温温柔柔地在落地窗前铺了满地。

    那双偶尔凌厉又咄咄逼人的眼睛闭上后,池屿整个人显得格外温顺。

    高挺的鼻梁,远山般的眉眼,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此时都宛若被月光映衬出一层柔和的阴影。

    把池屿整个人,显出几分脆弱的美感。

    刚才一直在忙,直到现在静下来,夏鸯才有空思考池屿的反常。

    中午分开时还算愉快,还约定了会再见面。

    夏鸯想,许是下午重要的事情出了差错,池屿才去找季崇理喝酒。

    究竟是多大的参差,才让池屿如此消沉。

    这样好看有吸引力的人,即使没有家人陪伴,也该不缺朋友和爱慕者的。

    夏鸯趴在膝盖上,抿唇注视着池屿微微皱起的眉头。

    怎么都觉得,他这个人,孤寂又伶仃的。

    “水。”池屿仍然紧闭着眼,鼻音有些重,嘴唇很干,“喝水。”

    夏鸯听了,立马站起身,把茶几上晾的正好喝的白开水端过来,半扶着池屿的身子,给他喝了大半杯。

    “琅琅。”池屿搂着她的腰身,重新跌回沙发,含混着叫了一句。

    他声音很小,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

    夏鸯一怔,心中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迟钝地掰开池屿的手指,缓慢地移开扣住她腰身的大手。

    琅琅。

    她没听错,池屿叫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琅,华美如白玉。

    是如果美玉般的人,才让池屿酩酊大醉后,依然念念不忘。

    夏鸯靠近了沙发,轻声问道:“池屿,你刚刚在说什么。”

    “琅琅。”池屿仍迷糊地醉着,嗡嗡的鼻音中,那人的名字却仍旧清晰,“我好想琅琅。”

    夏鸯在毛绒地毯上呆坐了几分钟。

    空调风温度调的有点低,夏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地看向池屿,见他眉心微皱,去卧室里拿出一床轻薄的空调被,给他盖好。

    池屿的眉目又渐渐沉静柔和,呼吸平缓,夏鸯忍不住伸出手。

    她想摸摸他的眼睛。

    手指伸到一半,夏鸯又颤巍巍地收回了手。

    她现在是凭借什么身份触碰他?

    在他身边,她明明什么身份都没有。

    夏鸯的脸陷入膝间,怔怔地看着熟睡的男人。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池屿身边没有莺燕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