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想。

    他心里装着一个叫琅琅的姑娘。

    一个华美纯净如白玉一般,在他心头缭绕的佳人。

    眼睛有些酸,夏鸯用指尖揉了几下,越揉越红。

    自己这些天在他面前跳上跳下,像是个笑话。

    池屿明明在迟夏的时候就拒绝了她,她却还要搜肠刮肚地追人。

    像条恬不知耻的癞皮狗。

    夏鸯贪恋又克制地把眼神从池屿脸上移开,转而去开落地窗外清宁的月亮。

    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池屿看她的目光,明明和这月光一样清白。

    -

    池屿半夜被饿醒了。

    他和季崇理从疗养院离开后,径直去了弃水酒吧,胃袋里除了混了三四个国家的酒液之外,空空如也。

    现在烧得难受极了。

    池屿从沙发上坐起来,口干得很,随手拿起杯茶几上的凉水喝了。

    头有些痛,他轻按着太阳穴,环视客厅里浅色系的家具,最后眼神落在羊毛地毯上睡着的夏鸯。

    鼻尖和眼尾都还有些红,素净的脸上唇瓣倒是有点发白。

    二十四度的空调风仍不知疲倦地工作。

    一看就是被冷风吹得。

    池屿用空调被把人裹好抱进卧室,然后就准备离开。

    大晚上的在人家小姑娘家里待着,不是回事儿。

    准备离开前,池屿看见他的手机放在餐桌上,旁边放了张纸条,上面的娟秀字迹和夏鸯高中时相比,没什么变化。

    【厨房有粥,记得喝。】

    池屿走进厨房,闻到电饭煲里飘出来的粥香,胃里空得更厉害了。

    在沙漠里踽踽独行十几天的旅人看见绿洲,是什么样的心情?

    惊喜、感动、意外,以及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拥抱这片绿洲。

    池屿却在厨房门前生生停住脚步。

    贪得无厌总是没有好下场。

    池屿的脚步拐了个弯,拿起餐桌上的手机,在纸条背面留下几个潦草的字,顿了几秒,还是没再写下去。

    按照他每次醉酒后都要重感冒一个礼拜的特殊体质,还是离夏鸯远点儿好。

    池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在街口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东西吃。

    便利店的营业员神情困倦,半眯着眼看韩剧。

    剧中女主角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为什么你失忆了之后,没有忘记所有人,独独忘了我!”

    池屿正在热饭的手一顿。

    瞥了眼斜上方的电视屏幕。

    女主角趴在雪地里抓男主角的大衣衣角,却只扑倒在地,抓了一手冷漠冰凉的雪。

    男主角的声音从小电视机沉默悠远地飘出来:“我根本不认识你,更不可能喜欢过你。”

    池屿端着热好的速食饭,面若寒蝉地坐在便利店临街的位置。

    速食饭热得不均匀,有的米粒过于软烂,有的青豆却还硬邦邦的。

    夏鸯做的粥那样香,一定比这个好吃。

    池屿这样想着,吃了几口饭更觉味同嚼蜡,把塑料勺子插进饭盒,耳边还是电视里女人尖利的哭嚎。

    夏鸯也是一样吧。

    池屿垂着睫毛,眼神顺着地板上的砖缝漫无目的地游走。

    夏鸯也会在恢复记忆后,收回这点怜悯和新鲜的喜欢。

    毕竟,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

    【池屿:我只是喝醉了感冒鼻音比较重!!哪有什么琅琅啊!!!】

    池屿:我一厢情愿。

    鸯鸯:我爱的人,他已有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