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一起读书的朋友吧。”夏鸯眉心微皱,用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感,“你能来找我,我还是……很高兴的。”

    “哦。”陈宥生似乎没有注意到夏鸯的变化,桃花眼温柔潋滟,“那可真不错。”

    “我们之间的关系,简单点来说,就是我正在追求你。”

    “而你,很快就要答应我了。”

    “?!”夏鸯惊愕地说不出话。

    “鸯鸯?”

    池屿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夏鸯动作一顿,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

    她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这件事,也不知道陈宥生的话,池屿听到了多少。

    夏鸯现在感觉自己像红杏出墙被人抓了现行,而且她刚刚答应了别人是第一顺位,转眼间又碰到了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追求者。

    而且这个陈宥生,说她马上就要答应他了。

    怎么可能呢?

    夏鸯脑子里正绞着一团乱麻,身边忽然疾驰而过一阵劲风。

    紧接着是一声拳头打在皮肉上的闷响,钝钝的,听着让人牙酸。

    池屿打了陈宥生。

    夏鸯身形一顿,马上跑过去把池屿拉过来,挡在他面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根本没有给夏鸯反映的时间。

    等她思路重新回炉,看清池屿表情时,夏鸯愣住了。

    那张一向生动鲜活的脸,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地逗她的表情的脸,此刻紧绷地板着,额头上爆出几簇暴戾的青筋,眼底的怒火几乎喷薄欲出。

    他人在她臂弯中,喘着粗气。

    池屿偶尔会酸唧唧的,但总不会因为几句话冲动成这样。

    “池屿,池屿!看着我!”夏鸯轻轻拍他的脸,吸引池屿的注意力,“你前几天刚受过伤,不能再打架受伤了,知道吗?”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夏鸯回头,这才发现池屿这一拳极重极狠,陈宥生的嘴角被打破流血,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被打在一旁的大理石地面,碎出好几道纹路。

    陈宥生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副精致新贵的模样早已被池屿一拳打得不复存在。他头发蓬乱,西服被灰尘蹭得皱皱巴巴,右臂的袖口到衣肘处划出一道很长的口子。

    “好久不见,池屿。”陈宥生看向池屿,平静眼神中蕴含着不知名的狂躁与危险,“见到老同学,就是这样打招呼的?”

    夏鸯迟疑:“老同学?”

    陈宥生看向夏鸯时,眼底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温和姿态:“出国前我本科读的体校,和池屿是同学。”

    “当时池屿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受很多女生喜欢的校草,听说后来脚受伤了才不当运动员的。”

    “伤得很严重?日常运动跑跳受影响吗?”

    “阴天下雨会不会疼啊,池屿?”

    臂弯里被安抚下来的狂躁野兽,隐隐有暴起的趋势。

    夏鸯只能更用力地搂住池屿,一言不发地看着陈宥生。

    “对了,现在我也在青大读博,就在夏鸯任职的学院。听说你在体育系当老师,以后也要常联系啊。”

    陈宥生捡起地上的眼镜,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尘:“夏鸯虽然失忆了,但在她失忆前我们可是。”

    “很亲密的关系。”

    “池校草,知三当三不犯法,却也不道德。”

    “我没有!”夏鸯矢口否认,紧紧拥着池屿,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我真的没有,我能感觉得到。”

    “开个玩笑罢了,夏鸯你别当真嘛。”陈宥生疼得嘶了一声,慢慢用指腹擦掉嘴角的血迹,“我和池屿现在是同一水平线,毕竟你最后喜欢上谁,还说不定呢。”

    陈宥生把眼镜揣进兜里,手指触到一块柔软布料,转而把那块手帕拿出来,在池屿面前抖了抖。

    浅绿色的丝线仿佛条碧绿草线,镶嵌在米色的软布上。

    “可你拿什么跟我争啊。池屿。”

    池屿原来一直在夏鸯怀里挣扎,但从陈宥生拿出那块手帕之后,他忽然不动了。

    只是那双漆瞳,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米色手帕。

    陈宥生满意地欣赏了会儿这个局面,把手帕收进口袋。

    “我们来日方长。”说完,他朝夏鸯笑了下,转身走了。

    陈宥生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池屿安静下来。

    他眉眼低垂,身上的肌肉微微痉挛着,似乎在凭借着意志力在于什么东西抗衡。

    或者说,极力隐忍着某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