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鸯头一遭乱了方寸,慌张地解释:“池屿,我跟陈宥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同学……”

    说到这儿,夏鸯戛然而止。

    她不记得了啊。

    自然也就不知道之前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陈宥生的话中有几分真假。

    第一次,夏鸯第一次恼怒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恢复记忆。

    为什么她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颓唐地沉默下来。

    “那块手帕怎么会在他那里。”池屿问。

    “陈宥生说,”夏鸯缓声道,“是我在国外读书时,送给他的。”

    “但我并不记得这回事。”

    “这样啊。”池屿机械地重复着,“这样。”

    他抬头看了眼周围的灯光,复又像被光刺到眼睛一般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再抬头时,池屿的眼角迅速地红了起来。

    “真姐还没回来。”池屿轻轻拉了夏鸯一下,“点完菜就去找她吧。”

    夏鸯顺从地点头,心里却像坠了块重石一样难受。

    她转身走时,听到池屿在她身后说:“我送你过去。”

    池屿的声音干涸嘶哑,声带发出低沉磨损的震动。

    他明明打赢了。

    却像个失败的丧犬。

    池屿把夏鸯送到宋唯真身边,独自回到了包厢。

    季崇理刚打完电话,见他指尖夹着烟,不住地皱起眉:“不是说夏鸯回来就戒烟?怎么又抽上了。”

    池屿沉默着坐到沙发边,橘红的星点明明灭灭地亮着,脸颊边还有未完全恢复的淤伤。

    另一只垂下的手搭在膝盖处,微微颤抖着。

    “老季,我刚刚看见了陈宥生。”

    “他手里拿着夏鸯的手帕。”

    “那块初中时,我送她的手帕。”

    作者有话说:

    一个垃圾人出现了……

    (今天父亲节,别忘了祝爸爸们节日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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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迟夏

    季崇理对池屿送给夏鸯的手帕印象很深。

    初中时, 他和池屿在两个不同的学校读书,一个在一中,另一个在五中,两人只有放学后回到梧桐院才有空碰面。

    池屿乐天又敏感, 他知道季崇理性格孤僻, 身边没什么朋友, 总是在放学后早早往家跑,拉着季崇理出去踢球。

    那天放学后,池屿罕见地没有过来找季崇理出去玩,而是飞快地跑回大院, 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季崇理推开他卧室的门时,看见池屿正趴在地上,费劲地从床底下往外拖一只粉色猪存钱罐。

    “你在做什么。”季崇理说。

    池屿坐在地上, 脸憋得通红, 才把存钱罐下面的活塞拆下来。

    “鸯鸯要过生日了, 我想送她一份礼物。”

    存钱罐里除了钢镚, 还有五块十块的纸币。池屿靠着床架慢慢数,把同样面值的纸币和钢镚放在一起, 旁边还放了个小本,边数边算钱。

    季崇理倚在门边看,哼了声:“学数学要是有这一半认真, 你家老爷子也不用发愁你学习了。”

    池屿抬头看他,眼睛又黑又亮, 连发梢都洋溢着灿烂笑容:“老季, 我看中了一块手帕, 你跟我去瞧瞧。”

    季崇理不太愿意, 臭着脸跟他去了。

    店员是个很温柔的小姐姐, 她见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跑得满头大汗,给他们每人倒了杯温水。

    “小帅哥眼光真好。这款手帕是桑蚕丝织成的,手感顺滑,轻薄容易携带。”

    “如果送给喜欢的女孩子,最合适不过了。”小姐姐把展示台里的丝质手帕从玻璃罩中拿出来,“《红楼梦》里写,宝玉让晴雯送旧丝帕给林黛玉,就是借着这方丝帕‘横竖皆是相思’的含义,向林妹妹诉衷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