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地两个人都是一愣。

    “陈宥生在我的案子里,算得上是强奸未遂, 如果他要去报复,应该是去报复我的朋友和家人。”夏鸯缓声说,“但我们都清楚, 他对于你的敌意有多浓厚。”

    “所以, 我们才判断出他出现在干丰山很有可能对爷爷不利。”夏鸯宽慰他, “但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不准的。”

    池屿疲惫地闭上眼睛:“但愿吧。”

    夏鸯握住他的手:“不管怎么样,有我呢。”

    池屿闭着眼, 手指灵活地插入她的指间,十指交缠在一块。

    他一吻轻轻落在夏鸯的手背。

    “谢谢你在。”

    -

    与此同时,青榆市公立疗养院。

    封航从干丰山的一个小坡滑下, 反手把陈宥生从坡上扶下来:“生哥,要不咱还是去国外躲一阵吧, 这回可不比上次, 夏鸯手里有证据, 池屿也不是个好搞的。”

    “瑞津那边刚才来了消息, 瑞津支队发了全国通缉令, 青榆公安已经协助调查了。”

    陈宥生从土坡上跳下,身上沾了不少尘土,眼睛紧紧盯着疗养院的方向。

    封航往身后看了眼,不放心道:“放我们出来的黑警刚刚也被我弄死了,这事儿不好善终的,生哥。”

    山风吹起陈宥生额前的刘海。

    “你怕了。”他说。

    封航一愣,转而笑开:“我跟着你怕什么啊,我生哥神通广大,手眼通天,就是阎王爷找上门来,生哥也能用钱把他砸个昏头涨脑,换出我的命来。”

    “我就是觉得,出国避避风头,该怎么玩怎么玩,多自由啊,总好过在国内躲着。”封航笑嘻嘻地扬起眉毛,手臂攀上陈宥生的肩膀,“咱们哥俩儿,没事搞搞叶子、溜冰和k仔,快乐似神仙呐~”

    陈宥生没说话。

    封航搓了把脸,破罐子破摔道:“行,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生哥,我就是不理解。”

    “你以前不是没玩过女人,几年前汾岭死的那个女大学生,他们现在都没找到凶手,怎么轮到夏鸯身上,你就这么拿不起放不下?”

    封航睨他一眼,“在国外时,你能让夏鸯活着回国,我就知道你变了。”

    “生哥,干我们这行是在峡谷上走钢丝,只要变了性子,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要人命的。”

    陈宥生咳了一声。

    他望着不远处的疗养院,抿起唇角:“小航,你有信仰吗?”

    “信仰?就他们那种拜佛信教,每天还要上香念经的东西,我才不信。”封航眨了眨眼睛,嘻嘻一笑,“如果信仰是一天没有都受不了,想要每时每刻跟它在一起,同生共死,恨不得把自己的骨头跟它混着烧成骨灰的话,那白粉儿就是我的信仰。”

    “你呢,生哥。”

    “夏鸯。”陈宥生偏过头,没有感情的桃花眼里泛起一丝柔光,“按照你的定义,夏鸯就是我的信仰。”

    “生哥!国内的盘子你接手之前,那个名震东南亚的毒枭老大,以前风月场里净身而退的人,就是折在一个女人身上!”

    陈宥生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

    “但她是夏鸯。”

    封航静了一瞬,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只棒棒糖,塞进嘴里。

    “……嘶,真酸。”

    “你怎么回事。”陈宥生皱着眉头问。

    “没什么,犯了瘾。”封航用指尖在人中处掐了两下,“这两天没续上,能忍,不妨事。”

    陈宥生叹了声:“我早就说过让你把这些东西戒了。”

    封航并肩站在他身侧,挠了挠头:“生哥,一天不吸我就浑身难受,没精神,戒了干嘛呀,生哥还能不供着我?”

    “毒品不光腐蚀肉体,也会腐蚀灵魂。”陈宥生瞥他一眼,“你活不长的。”

    “反正我一个人过,也没人在意我活得多长。”封航皱了下鼻子,“活得爽比较重要。”

    “况且我这条命都是生哥给的,自然是生是死都跟你绑在一块儿,哪考虑过以后啊。”封航笑着说。

    “枪里还有几颗子弹?”陈宥生问。

    “唔,还有一颗。”封航顺手把枪递了过去,啐了一声,“警察配弹都有限制,等风头杀一杀,我们回瑞津多搞点。”

    封航话音刚落,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黑洞洞的枪口朝着他冒烟,子弹精确无比地射进他的头颅。

    他直挺挺地倒在身后的土坡上,身体最后反射性地痉挛了几下,身下洇出一大片鲜血。

    封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撑大,死死盯着陈宥生。

    死不瞑目。

    陈宥生蹲下来,缓缓用手心盖上了他的眼睛。

    “小航,毒品是条不归路,你活不久的,不如生哥送你一程。”他声音温柔,“你的命既然是我给的,如今我收回去,你也不会埋怨我吧。”

    陈宥生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下自己的脸。

    喷溅上了点封航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