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跟我一起回上海。”

    “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私生活不检点很容易得病的。”

    “你明天如果不跟我回去, 我决定跟你爸和你爷爷召开家庭会议了。这事儿太严重了,好好的孩子,在纽约呆了一年怎么就这样了呢?”

    陆星寒简直被他这活宝妈给气笑了。

    她还真当她儿子配有性生活啊?

    从小在这方面把他看的跟什么似的, 严令禁止他早恋。

    上了大学难得谈了一回, 结果人家还是个基督徒, 不兴婚前有那方面的接触。

    这会儿又把他想象成一个无耻下流的嫖客浪子, 达尔文进化论在他身上就这么光速三级跳的进化的吗?!

    “不回。”

    随她怎么想, 他就这两个字, 多余的字一个都不想打给她。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低?

    还是他亲妈呢。

    孟董明显被这敷衍的两个字气到了,后面果然没再回他。

    第二天一早,陈诗酒睡眼耷拉地下到健身房准备开始拉练,见鬼似的看见陆星寒已经在跑步机上跑得汗湿了半壁t恤。

    ?

    昨晚他不是很鄙夷她没睡够就下来锻炼?

    所以她现在看见的是阿飘?

    她上前去跟他打了个招呼:“嗨,早啊。”

    陆星寒在跑步机上依旧保持着心率,打算继续跑完最后五分钟。

    “早,给你点了美式和一个贝果。一会儿你锻炼完我们可以去这层的露台吃,比在西餐厅吃风景好。”

    “你平常锻炼吗?”她很怀疑,明明昨天那么不屑她起早来锻炼。

    “偶尔。”

    “多偶尔?”

    “一个月五六次吧。”

    那倒也不算太偶尔。

    陈诗酒见他一直在跑步机上没下来的意思,就自顾自先去一旁的器材上开始做拉伸。

    等她拉伸动作做完一套,再去跑步机上开始抬坡跑的时候,陆星寒已经从机子上下来了。

    他撩起完全湿透的t恤抹了把脸,陈诗酒余光扫过他的腹肌,觉得他说的一个月五六次的锻炼频率完全是自谦了。

    太紧实了,一块一块的小方肌,比素描画上去的都还结实立体。

    注意到她正往他那边斜视,陆星寒勾起唇,冲她咧嘴笑了一下。

    陈诗酒脸颊微红,把视线调了回来,开始专心跑步。

    时间订了半小时,等她顺利结束晨间排汗消肿的锻炼和拉伸的时候,陆星寒已经在健身房里无聊地通玩了一圈器材。

    咖啡变常温了,贝果倒还是那样。

    他们去露台那吃早餐。

    天还是微微亮的状态,运动完倒是最希望彻底酣畅淋漓地出一场汗,便无所谓室外有没有空调。

    于是两人像刚从海底捞上来的湿物,湿漉漉地坐在露台的高脚椅上俯瞰胡志明的街区。

    晨光还未彻底破晓,天是渐变色的青紫。

    冷掉的咖啡愈发的苦,陈诗酒啜了一口,觉得自己在干中药。

    陆星寒给她的贝果上抹黄油。

    他抹黄油的动作可真好看。

    修长干净的手指拎着一把黄油刀,撕开便携装黄油的封条,从里面刮出一片均匀抹在贝果上。

    慢条斯理的,天生就有一种欧洲式的慵懒慢腔调。

    他们像坐在法国大街的凸肚阳台上,慢悠悠地花费一个小时吃着早饭。

    陆星寒自己的主食是法棍和奶酪,嫌陈诗酒一个贝果没吃饱似的,撕了点自己的法棍,蘸了点卡门贝干酪递给她。

    陈诗酒从他指间啃过法棍,腮帮子像金鱼一样鼓了起来。

    真奇怪,和一位不算太熟的男士在这样的酒店露台吃早饭,好像他们已经白发苍苍,是一对历经风霜的老年夫妻,举止投足间是气味相投的熟稔与默契。

    像这样她从他指间啃下面包的动作,她做起来十分自然,其中却一点轻佻挑逗的意味都没有。

    而他呢,享受着她匀给他一点的苦咖啡,冲淡一下他那杯厚乳咖啡里的奶味。

    彼此亲密的小动作,像基因互相交换了一部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