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老不爽了。

    叶九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比周岸大。

    叶艳真不愧是亲妈,都不知道叶九生日是哪天,登记户口的时候按照11那天来算,很得年岁,因此她身份证上肯定比同龄人大。

    “好了,你们,都是小孩子。”周识笑着圆场,“我是最大的。”

    周识今年十九岁,复读两年,前年是高考失利,去年是丢了准考证,老师和同学都感慨他好好一苗子,运气太背,不然他那成绩全国学校随便填。

    “对了九九。”避免吵架,兰姨岔开年龄的事儿,“我刚才和周识商量着,想问问你要不要去五班。”

    “五班?”

    “他们两个也在,你们刚好也有个照应。”

    周识也跟着说,“五班,挺好的,老师更权威。”

    “我去不了吧?”

    叶九记得这是要考进去的。

    “可以。”周识说,“和,老师说一声就行。”

    五班是高三最好的艺术班,学生全是一流的艺体生,不是考进来的,就是找进来的。

    “算了我不想靠关系。”叶九嘴上这样说,实际上根本就不想所谓的“互相照顾”,她在末班就一个江过受的,到五班的话,江城他们更是让她有苦头吃的。

    饭后,周岸上楼了。

    他始终没参与他们的话题,没和叶九说过话,言语行为和传闻中一样不好接近。

    叶九朝他背影看了眼,如果不是还欠东西,她根本不想去找他。

    都怀疑他和周识是不是亲生的,性格简直天壤之别,两个极端。

    事情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处理掉,叶九犹豫半晌,拿上新换的火机,敲响周岸的房门。

    第四遍,门开了。

    周岸房间是深蓝和墨黑为基调的,灯色偏暗,过来的时候人影绰绰,他刚洗过澡,碎发滴着水,有淡淡薄荷香,身上那件衬衫领口开得很大,锁骨和喉结线条鲜明清晰,无形之中的性感。

    周岸看小鸡似的低头一瞄,对她的到来充满厌烦,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叶九及时挡住了,同时将手中的火机递到他眼前,“那款你不喜欢的话,我给你新换了,这是……”

    还没介绍,这次和在学校里的一样,被他抬手,直接挥开。

    一点面子没有。

    叶九僵住,血管在沸腾,忍不住歇斯底里,“你到底要干嘛,要我赔东西倒是说清楚要什么啊,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皇帝都没你这么难伺候。”

    她的吼叫让周岸正眼瞧上了,只是目光冰冷,“偷的那个弄丢了吗。”

    她仍在气头上,“是。”

    他好像认了,明知道那玩意不可能再找到。

    女扒手还嚣张跋扈的,没觉得自己错在哪。

    “那就去找。”他说,“找不回来的话,别怪我不把你当女的看待。”

    这是叶九迄今一来听他说过最多的一句。

    隐约感知到那个火机不是一般的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是重要的无价之宝,但她确实无法找得到,那晚上太混乱了,哪怕她记得自己丢在哪个垃圾桶里,现在也被焚烧成黑烟。

    “对不起。”叶九终于低头,“我找不到,真的没了。”

    “呵。”

    “你要是不想要火机的话,我赔别的给你。”

    “赔什么。”

    “你要什么。”

    叶九知道他不缺任何身外之物,为表达诚意,只能这样谢罪。

    “我珍藏的东西没了。”周岸冷笑,“你是不是也得丢一样,才和我扯平。”

    他不要赔偿。

    他要惩罚她一样痛苦。

    叶九一怔,“我没有。”

    没撒谎,她真没有。

    她不是个念旧的人,小时候再喜欢的玩具,只要有更新的更漂亮的她就不会当回事,对过去的人和事她忘得也快,她不在意过去,更憧憬当下和未来,因为她过去的生活挺糟糕的,不知不觉养成这个好习惯。

    周岸咀嚼她那几个字。

    没有。

    那能怎么办,惩罚不到了吗。

    总得要经历些痛苦,哪能放任她无事发生呢。

    周岸倚着墙壁,抬脚踢开门,插上耳机,“那你就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