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般都是在三月的第一周,整整五天,安排除高三党外的各个年级分批出行,时间为一天。

    尽管特意错开时间, 但各个年级去玩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

    今年是去郊区那儿的东篱花海生态旅游区, 东篱花海是市委、市政府旅游产业规划布局的重要景点, 这两年才开始对外开放。

    同学们都蛮期待的,毕竟春天百花争艳,据说东篱那儿有个万亩花海景区, 花的种类繁多,肯定美不胜收。

    大巴车上, 学生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王老师和带教老师扶着一旁座背站在走道上,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车窗敞开着,大巴车行驶带动的风卷入车厢内, 空气流通, 人声喧嚣,倒也挺美好。

    只是林以宜的状态不太好, 她昨晚做噩梦压根没睡好,此刻昏昏欲睡的,眼皮子像磁石被吸铁石吸住般,挣扎了几秒直接闭了眼。

    她几乎是一秒进入梦乡,然而还没睡一会儿,被周边的惊呼声吵醒。她下意识皱起眉,吃力地睁开眼皮,视线模模糊糊半晌才清醒, 便看见好些同学趴在车窗前, 兴冲冲地看窗外, 嘴上还惊呼着。

    “我靠,这也太帅了吧。”

    “真拉风!”

    “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一直跟着我们的车。”

    林以宜皱眉听着,下意识往车窗外看。

    这一看不得了,直接把她的瞌睡虫给惊跑了。

    大巴车侧边,跟着一辆张扬的明黄色敞篷超跑,车内放着动感的音乐,声音极大,透过敞开的车窗都传到大巴车里。

    而坐在车里的人,戴着黑色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似有若无地噙着一丝懒散的笑意。

    很熟悉的面孔。

    可不就是那个招摇显摆的张夏生吗。

    林以宜的脸一下就黑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咬着牙,按键盘的手指都似乎带着怒气:【你跟来做什么!】

    发完q消息,才猛然意识到他正在开车。林以宜深吸一口气,拉着车窗直接干脆地将窗户合上。

    超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学生本就因为出去玩兴奋到极点,八卦的声音也没控制好音量,车厢内吵闹无比。

    王老师哪里想到这班乖乖仔出来玩就跟放飞自我一样,一个个都像是不受控,她嗓子都快喊哑了,带教老师也拿着大喇叭,不停地提醒学生乖乖坐在座位上不要乱动。

    岑清许在前排坐着,耳机里放着英语原文。他安安静静的,和后遭的喧哗就像是两个世界。

    一抬眼,看见王老师和带教老师焦头烂额的模样,岑清许摘下一边耳机,沉思几秒,解开安全带,沉默着站起身。

    身边男同学见状有些讶异:“班长你去哪?”

    岑清许和带教老师低语两句,便接过她手上的喇叭,调了调音量,一手拿着喇叭放在嘴边,往车厢后边走,“坐好了。”

    他的声音干净低沉,不冷不淡。没有像老师一样扯着嗓子吼,平平静静的一句话,透过喇叭带着细微的电流传出来,却奇异般让周遭安静了几秒。

    众人投来目光。

    岑清许眉眼疏远,没有任何喜怒起伏,低声提醒:“系上安全带。”

    经过之处,同学都老实坐好,扣上安全带,没再吵闹。

    一班的学生能这么配合,主要是服他。服从的前提就是佩服。

    这也是王老师让他当班长的原因。

    岑清许神情寡淡,不紧不慢走到车厢后边,目光不经意一瞥,看见林以宜靠在车窗边,没什么精神地半阖着眼。

    视线往外,在紧跟在旁侧的黄色超跑停留一瞬。

    车上的人很眼熟,上次见过。

    张夏生。

    他微怔,步伐停下。

    定定地看着窗外,眼眸里藏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后脖的血痕已经结痂,褐色的痂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显眼,伤口在发痒,微微麻麻的痒意,存在感却极强。

    岑清许偏开眼,侧脸在明媚的春光里显得极冷。

    东篱花海距离比较远,大巴车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景区门口。

    景区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大巴车,都是同一年级别班的学生。

    林以宜在车上睡了一觉,下车时感觉精神好多了。从车里出来,阳光照在身上,暖和惬意,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刚放下手,就注意到那辆黄色超跑也开了过来,在露天停车场缓缓停下。

    张夏生攥着钥匙下车,他看到人,摘下墨镜微笑着走到林以宜面前,“我才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

    林以宜:“……”

    她转过身,不愿搭理他。

    王老师拿著名单正在数人,叫一声到划去他的名字,叫到林以宜时,她目光投了过来,略带着深究:“林以宜。那个是谁?”

    林以宜懒洋洋喊了声“到”,听到王老师的问话,散漫侧眸看了眼,摇摇头:“不认识。”

    张夏生:“……”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