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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禹读完了许愿的日记。

    许愿的日记在后面就断断续续的,有时相差好几个月才写一篇。

    他的字很清隽,有几处字被水泡成了墨花。

    谢时禹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说不出“对不起”了。

    “许愿,爱我很累吧。”

    他自言自语道。

    “别害怕了,换我来爱你了。”

    他没忍住哽咽了一下,“我们一起睡。”

    “我们一起睡。”

    “你不要做饭了,我学做饭做给你吃。”

    “我爱你,你听得见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疯狗,丧家犬。

    我的丈夫,我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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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禹雇了佣兵抓住了杀害许愿的那群亡命徒。

    他又瘦了一些,颧骨显得很明显,但依然俊朗,只是性情变得有些孤僻和古怪。

    他坐在桌子后面,用拳头抵着下唇垂眸思考。

    这是他新买的房子。

    专门来折磨杀害许愿的那帮人。

    屋子里一片腥臊和恐惧的呼吸声。

    一群烂肉一般的人横七竖八躺在木地板上。

    亡命徒是不害怕死亡的。

    但他们现在却怕极了眼前的男人。

    活着的折磨比死了更加痛苦。

    他们被卸掉了下颚,像狗一样吐着舌头侧躺在地上,腿弯曲成诡异的角度,手指也如肉泥一般软趴趴的,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离了几根骨头的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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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法律去处理吧。”许愿站在他身后,声音清澈。

    “不。”很干脆的拒绝。谢时禹目光黏在许愿身上。他好久没看到许愿的幻象了,他想得发疯,一刻都不愿意将目光移开。

    许愿叹了口气:“他们没怎么折磨我,是我自愿撞上去的。”

    青年蹲下身,仰头看着他,柔软的黑发在空中弹起轻柔的弧度。

    “没必要这样做。”

    “不,他们该死。”谢时禹的眼睛红红的,足以滴血的恨意,像极了被抛弃的狼狗。

    许愿伸出手。男人怔了一下,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低下头,弯下腰。

    许愿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任何感觉,但他就是心里酸涩得想哭。

    “老婆……”他嗓子里颤出气音。

    许愿对他笑了笑:

    “先生听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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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话。我都听你的话。我很乖很乖。老婆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谢时禹紧紧盯着许愿。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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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禹把他们交给了公安部门。

    已经冬天了。天气有些寒冷。

    他围着前年许愿给他织的围巾,在重新放好许愿东西的客卧里静静地看着窗外冬天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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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

    我和先生并肩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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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年的资料查出来了。

    放在了谢时禹的桌子上。

    第13章 丧家犬。

    在我死的第200天。

    看完资料的先生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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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数不清自己放下了资料多少次。

    又强迫自己继续拿起来读了多少次。

    这一个月他都在读这三年能收集到最多的关于许愿的资料。

    他拼凑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

    他悲切的发现。

    他以为他喜欢的朝年,其实是一切悲剧起源的罪魁祸首。

    他从小到大的好友,把许愿推向了病痛的深渊。

    而他,带给了许愿最直接的伤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都是凶手。

    他们都要赎罪。

    他的爱人,才二十六岁,就“死”在了三个自私龌龊的人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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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时禹开始了他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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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易发现最近叫不出来谢时禹了。

    谢时禹好像整日整日的呆在家里,办公什么的也都是秘书把文件送上门,只开一条缝就关上了。

    他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也只能听到时不时烟头吧嗒的声音,还有时不时一句低闷的“嗯”。

    “你没事吧?”徐易坐在吧台上喝了一杯酒。给谢时禹打了个电话。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来那个死掉的人。

    连谢时禹这样又冷又没情趣的人都有那么一个人爱他,还来接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恨还是迷茫还是有别的情绪,只灌了一杯又一杯酒。

    “不是吧你真的走不出来了?”

    他想了想青年的眉眼,觉得只是很耐看的温柔,于是咂了下嘴:

    “朝年不好看吗,别想许愿了,人死不能复生。”

    那头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有些诡谲沙哑:

    “你说,人死不能复生?”

    徐易被那粗粝的声音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不安和烦躁。

    他随手拦了一个小鸭子,摸着他的腰边往楼上走边说:

    “对,人死不能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