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回应后,她小心翼翼往门口走去。

    推门,眼前只有白茫茫一团。

    原来是下雾了。

    横艾师姐不在房间,必然是去饭堂做早饭了。

    她凭着这两天的经验,跟个睁眼瞎子似的往饭堂那边走去。

    腿短,径边又有青苔,不摔倒那才叫意外。

    嘶,手心应该是擦破了,钻心的疼。

    “没事吧?”

    随着一个好听声音入耳,湛卢感觉有道阴影遮住了她。

    她下意识猛然抬头看去。

    一个后退不迭,千回摔了个大大屁股墩儿。

    他知道他师尊给他安排了个徒儿来,可他不知道这个徒儿……

    师尊啊,您想惩戒徒儿,也不带这么惩戒的,徒儿差点就被吓掉了魂儿。

    这、这也太丑了,简直、简直奇丑无比!

    光是听声音,湛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歉疚,“堆不切,是窝瞎到泥了……”

    可不是瞎到……

    已然站起身正整理衣衫的千回愣了愣。

    不仅丑,而且傻,这瞧上去都有四五岁的样子了,怎么连话都说不利落……

    对此,湛卢表示很冤枉。

    三个月!就三个月工夫,她能从一个完完全全的小白将这门艰涩外语学到这等程度,已经是天才了好不好!

    居高临下瞅着那丑丑一小团,千回心软了,“走吧,跟我去饭堂,让横艾给你找点药涂涂。”

    说罢,他便主动牵起丑逼小徒的手。

    湛卢后知后觉,仰脸望去,“泥是不是窝……”

    “你叫什么名字?”

    被截断话的湛卢暂且压下自己的询问,如实回答:“窝教湛卢。”

    千回陡然停住脚步。

    湛卢不解的随着停下,而后,她便感受到千回手指在抖颤,“泥怎馍了?”

    千回虽然松了手,却是弯下了腰。

    下一刻,湛卢便一下子腾空而起。

    她被千回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挣脱,但随即便打消这个念头。

    她是个孩子,对,是个五岁的孩子,有被抱着走的待遇。

    “泥是窝师虎对吗?”

    湛卢从来都不是个胆小怯场的人。

    “是。”

    因为离的近,湛卢可以模糊看到千回微微弯起的眉眼与嘴角。

    这个师父人不错。

    个头高,长得俊,脾气又好,可不像大腿爹那样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师父?”正从厨房里快步走出的横艾险些一头撞进千回怀里,等看清千回抱着湛卢,意外的笑了,“弟子正准备去带小师妹过来呢,倒是晚了一步。”

    “重光呢?”

    “师兄在煮粥。”

    呜呜,屋檐下有低低声响传来。

    湛卢挣扎了一下,千回顺势将她放下。

    眼瞅着一条蹋邋眼、耷拉耳、黄不拉几的小奶狗从雾气里爬出,千回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养的狗?”

    横艾生怕师父不高兴,小心赔笑道:“这是师妹来时在道儿上捡的。”

    横艾之前叮嘱过湛卢,湛卢闻声,忙起身冲着一个高高影子道:“师虎,窝能养特馍?”

    千回眉头又锁的深了些,“可以。”

    “歇歇师虎!”

    湛卢回身,继续蹲下逗弄小狗。

    这个师父真好,一定要死死抱紧大腿!

    千回却盯着那个小小背影满腹疑惑。

    虽说是雾大,这孩子也不至于离得这么近都看不清他站在哪里吧,哪有冲着树叫师父的……

    横艾聪慧,马上意识到什么,凑近些小声解释:“师父,师妹有眼疾,一到阴天下雨就看不清,想来这雾天也、也是一样……”

    话没说完,横艾就察觉到师父不对劲了。

    千回的脸上有震惊、有不信。

    他方才动念抱她,那是因为同名同姓……

    倘若,有两个巧合相遇,那还能叫做巧合吗……

    湛卢没发现身后异样,伸出手去召唤走远的狗狗,“歪fai,锅来。”

    这时,一个粗莽汉子腰系碎花围裙从厨房内大咧咧走出,“师父,饭都做好了,您快和小师妹进去……”

    “为师不吃了!”

    三个巧合相遇那要是还叫巧合,就真是见了鬼了!

    千回的拂袖离去让仨徒弟懵逼当场。

    湛卢还好,毕竟是第一次见师父。

    可入门已多年的重光与横艾却莫名非常。

    师父向来是最没脾气的,天天对谁都是乐乐呵呵,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呢……

    横艾见过师父抱湛卢,重光却没有。

    他拿复杂眼神看向新来的小师妹。

    师父不会是嫌弃小师妹丑吧……

    的确,小师妹是够丑的,可是,师父不是一向都教导不能以貌取人么……

    难道,是小师妹的丑,都已经触犯到师父不能以貌取人的底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