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似乎就等着这个时刻,拉着林昼的裤腿不停询问:“林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有对象怎么不和我们说呢。有照片没?长什么样啊给我看看?”

    林昼焉了地坐下,闷声回答:“没照片。”

    说起这个事,他就想叹气。

    他倒是想有,可他不可能有。

    二舅明显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拍着林昼的手追问他:“怎么在一起还没照片呢?让她拍一个发过来。”

    “这不是还没在一起吗……而且,二舅,”林昼头一回严肃地看着二舅,“让姑娘突然拍照片发过来挺没礼貌的。”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二舅哽了哽。

    刚想说话,又被他的老婆插了嘴。

    “就是啊,说不定她在上班啊上厕所啊,多没礼貌啊,”二舅妈扬着声帮腔,抓了一把瓜子放到林昼手里,“别理你二舅。他最近闲出屁了,什么都得管一下。”

    二舅委屈地用杭州话嘟囔了一句:“这不是见人家来了激动吗?”

    但真的不问他了,看起电视。

    二舅妈大手一挥,招呼林昼:“拿这里当自己家啊,瓜子随便磕。”

    林昼:“?”

    二舅妈,要是他没记错,这不就是他家吗?

    林雪眉也坐下了,看到电视在播的电视剧,指着屏幕说:“哦,这不是张尽桉吗?我看过这部。”

    林昼看过去,电视上正在重播去年很火的《双虹》。

    一位俊美的男人正戴着耳麦打电脑比赛,张口便是吐字清晰且饱满的声音:“注意注意,前方十米处,在b至z2档口,发现敌军。”

    张尽桉的演技确实没话说,也就播了这么几分钟,他们几个人都看进去了。

    等到插播广告,二舅妈才啧啧嘴说:“要是我再年轻个四十岁,我也喜欢他这样的。”

    林昼:“……”

    二舅妈,你总共也就四十五岁而已啊。

    林昼感觉有一只手紧紧捏住他的脸颊。

    二舅捏着他的脸,不服气地反驳老婆:“切,这明星有什么帅的,都是后期的,我看还是咱们林子帅,纯天然。”

    林昼慌忙挣脱,连忙摆手说:“这可不敢啊。”

    他们家可是有这些人的粉丝的。

    林昼偷看林雪眉。好在这两个女人完全不理他们俩,自顾自聊天。

    林雪眉说:“诶,我记得他是出柜了吧?对象也挺帅的是吧。”

    “啊对。好像叫什么江似扬,他们俩出柜的时候闹的动静可大了……诶对了,”二舅妈像是想起什么事,遮着半张脸跟林雪眉说,“我那同事的儿子啊小刚,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啊——我知道,就是你说的那个相亲了好几个都没成的那个小伙子。”林雪眉有点印象。

    二舅妈点头。

    “对对对,他就在张尽桉出柜那一周后啊,也跟家里出柜了,他爸妈哭得要死,差点把他扫地出门,”二舅妈呸了一声吐瓜子壳,“但要我说,真的,他这算是及时止损,不然后面就是骗婚了啊,对人家女孩子也都不公平啊。”

    “确实确实。”二舅认真地点头。

    林昼诧异地看着二舅:“二舅你竟然听懂了?”

    二舅在林昼耳边小声说:“没听明白,但你二舅妈说的就是对的,点头就行了。”

    林昼:“……”

    过了一个半小时,周枭平回来了,林昼赶紧让亲爸坐下,代替他跟二舅唠嗑,自己则去帮林雪眉洗菜。

    这二位见面就讨论起政治,什么哪哪打哪,谁谁下台。

    好像没有人比他们俩更懂政治。

    林雪眉切着菜,嘲讽地笑道:“两位政治家在我们家呢。你将来可别学他们的样,只会吹牛。”

    “是是,我知道了。”林昼将四季豆去头去尾折断。

    趁着和林雪眉独处,林昼赶紧问她家里自制辣椒酱的配方。

    林雪眉起先怀疑过他一个不喜辣的问这些干什么,被他用王一建要来他家玩这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他可不敢和林雪眉说是想做给那位袁小姐吃,前几天他那么一吼,林雪眉就能抓着不放一直调侃他。如果今天他告诉林雪眉这个心思,他怕是到表白失败前都会被林雪眉追问进度。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昼跟着二舅喝了一点酒。

    二舅来了兴致,非要拉他唱歌,他不答应,二舅就一人拿着筷子独唱。

    二舅妈拉着二舅赔礼道歉,吵吵闹闹地就走了。

    等人走光后,他们一家三口收拾桌子和各种卫生,他想帮着洗碗,林雪眉催他去外面醒酒。

    “别到时候把盘子靠破!(打破,杭州话)”林雪眉推着他出厨房,“这里给我们就行了。”

    林昼拗不过,只好跑到阳台上吹风。

    回到杭州,又来到了高楼大厦居多的城市。月亮都被遮住了,他看的好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