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是快递的电话。

    “那个,我在你家门口,但是没有人啊。”快递员说。

    林昼想起来是自己买的模型,连忙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在外面,你要不放我门口吧。”

    “那行,我给你放门口了啊。”快递员说完就挂了。

    林昼赶紧给袁依茜打电话,拨通前清清嗓子。

    “喂?”

    绵柔的声音一出来,林昼就遭不住了。

    那些收拾好的感情重新回来,他又开始想袁依茜了。

    林昼单手撑着栏杆,看着对面的那幢楼,几层几层都是灯火通明的。

    以纯黑或者透明为背景的东西,往往是最难画的。他很少画黑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袁依茜通话的缘故,他沉迷其中,突然很想画夜晚。

    他放轻声音问:“袁小姐,你现在下班了吗?”

    电话那边的人回答:“没有诶,今天有个婚宴茶歇,缺个人,我得过会才能回去。你怎么啦?”

    林昼拿远手机看时间,现在是八点零五分。

    加班到这么迟啊?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有些犹豫:“没事,就是我有个快递到了,你能不能……”

    “我帮你拿是吧,好啊没问题。”袁依茜没等他多言就爽快地答应了。

    这个人也太好了吧——

    了却一桩心事,林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明天吗?”袁依茜问他。

    “对,明天。”林昼快速回答。

    “那好,你玩的开心点啊,”袁依茜的声音轻快,应该是在笑,“你不知道,这个婚礼可漂亮了,我拍了一点照片,待会给你看看。”

    “好……那……”话到嘴边,林昼却哽住了。

    那你有没有想起过我哪怕一秒钟?他很想这么问。

    因为他实在是很想念。

    可是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他说这些话太过大胆放肆了。

    林昼揉乱自己的头发,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只说了与平常一样的道别话语:“那我就先挂了,不打扰你了。”

    “嗯好。”

    通话结束。

    林昼低垂脑袋,凉风灌进他的领口,阳台昏暗的灯光投下阴影。

    他究竟是怕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还是害怕他说的太过明显,直接在电话里被拒绝?

    “……”林昼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后勃颈开始酸胀,他才抬头立直身子。

    结果一转身,两个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眼中。

    即便在如此可以骂“卧槽”的情况下,林昼那刻在骨子里的“不能在家长面前说脏话”,话语也在他的嘴里急转直下,变成:“我c——”

    讲完电话突然发现两个人在背后偷听,这谁受得住啊。

    林昼盯着家里两位大家长,只觉得荒诞无比:“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周枭平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你这样不行啊。这么和女生聊天也太死板了吧。你要是想她就直接说嘛,干嘛拿快递当借口。”

    “不是,那个真是快递,”林昼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跟他们解释,扒开周枭平的手,“你们在偷听我说话?”

    说着,看向还在门口的亲妈。

    “诶,别误会啊,你自己没关阳台门,讲话又那么大声,我们就这么一路过,就这么一听……”林雪眉越说越没底气,越说声音越小。

    但又碍着面子,后面又重新扬起来了,“怎么着?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老婆,你最后那句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了。”周枭平提醒她。

    “哦,那我换一句,”林雪眉咳了咳,“那我们以后不说了,就当没听见,你就别在意了啊。”

    “……”这二位都这么说了,林昼能怎么办呢。

    他们家是一个非常民主制的家庭。

    有错就要认,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周枭平和林雪眉从小就这么教育他,他们俩也是这么做的。

    就拿之前他们被电信诈骗来说,追到钱之后两个人立马白纸黑字写了一份悔过书,向他保证再也不信保健品、说能赚钱等等传销物,现在警惕性比他都要高。

    不过他们有时候会像这样插科打诨,毕竟年纪大了,林昼也不会让他们下不了台。

    林昼也没多说什么,绕开他们去洗澡。

    在洗澡的时候,林昼想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