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要结婚了,”女人像在组织措辞,“所以我会回国一趟,把协议书签了。”

    南瓷怔愣了一下,低笑出声,“一张纸而已。”

    “沈婉舒,你不是早就做了选择?”闭了闭眼,她冷淡至极地说道:“从你把我扔在孤儿院那天起。”

    -

    “嘀嘀嘀……”急促的鸣笛声在南瓷耳畔响起,南瓷回头才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人行道,走在了马路的边缘。

    晃眼的白炽车灯越靠越近,南瓷来不及躲避,一下子跌坐在路边的绿化带上。

    短暂的头晕目眩过后,南瓷揉了揉手肘,刚要撑起身体,头顶却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样?”

    南瓷看清来人是大头,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匿在暗夜里的那辆车。

    半开的车窗后,男人微抬帽檐,一双深邃的眼眸还画着舞台妆,黑缎衬衫领口半敞,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他的视线和南瓷撞上。

    第4章

    南瓷睫毛颤了颤,在对上楚倾眼眸的那刻,心头倏地软了一块。

    所有泛滥的情绪被抹平,悄无声息。

    她站起身,张了张嘴,却发现话全哽在喉咙口,出不来。

    大头见她不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南瓷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您后续有任何不舒服,赔偿事宜都请和我联系。”

    南瓷垂眼看着那张名片,静默了一瞬摇头,“我没事,而且责任在我,不需要赔偿。”

    大头还想说什么,被南瓷止住,“很晚了,就这样吧。”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楚倾的方向。

    车窗已经摇上,隔绝了两个世界,隐绰能看见楚倾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他有多累,没人在意。

    就算时至今日,楚倾逆风翻盘,站到了顶流的位置,但世俗的谩骂只多不少。

    他一个很小的举动都可能被资本恶意发酵,再扣上无端的罪名,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世人永远蒙着眼看不见,那些他用无数彻夜和汗水堆砌的光景。

    众生狂欢着想要拉楚倾入泥沼,可他偏偏孓立,咬着牙将这条道走到了尽头。

    所以云开雾散后,楚倾即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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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

    南瓷浑浑噩噩地入睡,却睡得并不安稳。

    她被困在梦里的一片暗色中。

    脚边的玻璃碎渣映着点点银淡的光,被泼翻的颜料染脏了她的白裙子。

    沈婉舒拿着笔刷坐在高脚椅上,看向她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厌恶。

    南瓷手中抱着漏缝的布偶,试探又怯懦地叫了声:“妈妈……”

    “别叫我妈。”沈婉舒画笔一顿,尖细的声音拉扯着南瓷的耳膜,“我就不该生下你,知道吗?”

    她说着微侧过身,背后的画板赫然显露。

    一米高的画板上是a市孤儿院的大门。

    铁栅栏早生了锈,泛着窒人的红褐色,上面缠着的藤蔓张牙舞爪地扑向南瓷。

    南瓷想逃,却被生生桎梏。

    “啊……”南瓷倏地睁开眼,胸口起伏未歇,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

    不远处的窗帘透出一点点光。

    原来天亮了。

    南瓷捻了捻眉心,端起床边的水杯刚喝一口,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沈婉舒,想挂断,撇了眼才发现是苏子荨。

    南瓷的大学室友。

    “喂。”南瓷仍握着水杯,悬在空中,“什么事?”

    电话那头被她的反问怔住,几秒过后问:“学校通知今天拍毕业照,你没看到吗?”

    南瓷一愣,退出通话界面,翻到被她设成免打扰的专业大群。

    一条辅导员的消息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