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单薄的白色碎花连衣裙,鼻头冻得红红的,眼底水汪汪一片,看不清楚哭还是没哭。

    “你这违章搭建你知道吗?”

    “我举报到市政你是要罚款的。没吓你,嗯?”

    “不信,我现在打电话?”

    房东太太打量了他一眼,显然被沈听肆这副样子给唬住了。他虽然穿的简单,模样也颓,可言语凌厉,身上那股犀利的气势瞧着就是不好惹的。

    房东太太挺了挺腰板,撂下一句话。

    “行,随你们怎么说,下个月搬走,我不租了。”

    啪嗒一声关门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的微尘随之拍打而出,呛入鼻腔中有点发痒。

    沈听肆把烟灭了,抬腿一踢,将房东太太那包垃圾原原本本还到他们家门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抬头望向云星,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语气温和了下来。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云星不大理解地看着他:“是我感谢你今晚帮我,怎么算你添麻烦?”

    沈听肆慢吞吞奥了一声,目光越过灯,低头盯着他们交叠在墙边上的倒影。

    他说话语气放的极慢,好似这样时间就会走向慢速度似的。

    “可是她说下个月不租给你了。要不然我替你找个房源?”沈听肆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语气又慵又懒,“刚好有个朋友欠我点钱,老说没钱还,拿你租金给我抵债行不行?”

    云星没绕过来:“你的朋友有空房子,然后还欠了你的钱不还吗?”

    沈听肆点点头:“是这么个情况。房子老城区,有点旧,但位置还不错。”

    云星啊了一声,在心里盘算着。

    谁知他突然俯身,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突然就放大出现在她面前。

    沈听肆拉长语调,富有磁性的嗓音一圈又一圈在她心头荡起了涟漪。

    他说:“帮帮忙呗。”

    -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沈听肆撑着手肘靠在白墙面上,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答案。

    云星站在离他不远处,神情晦暗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将雨伞挂在门把手上,起先迈开了腿。

    “雨停了,要去散散步吗?”

    沈听肆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唇边掠过极快的笑,伸手将兜里一直亮着的手机熄了,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入夜,这座小城彻底进入了休息的时候。几盏昏黄的路灯尽职尽责地亮着,其余世界空旷,再无他人。

    云星看见了他停在楼下的车,仍旧是低调又内敛的深黑色,suv车型在窄□□仄的小区走道间显得很醒目。

    她轻声问:“你一直都没走么?”

    沈听肆楞了楞,随即漫不经心答道,“嗯,下来抽根烟。”

    云星哦了一声,不知道下文要说什么。

    她步子停了下来,身后的人像是有感应似的,随即也停了下来。

    云星出乎意料地转身,视线与他四目相对。

    她看见了沈听肆错愕的眼,漆黑的眸里闪过一寸希冀的光,随即又克制敛下,只是勾起唇角对她轻轻笑着。

    她问:“你在国外过的好不好?”

    很家常的一句问话,几乎每个久别相见的人都要轻飘飘的问上这么一句话,沈听肆却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他若无其事别过脸,想说一点也不好,想告诉她在美国,人生地不熟,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被押着去医院。

    想让她多心疼他。

    可是怕她哭。

    所以他只是弯了弯唇角,道了句还可以。

    顺口问了句:“你呢?”

    云星耸耸肩,显然想到了刚刚的情景。

    “如你所见,不太好,不过这本来就是我平凡的生活轨迹。之前两年顺风顺水,只是借了你的光。”

    她说的坦坦荡荡,眉眼间云淡风轻。云星一直都明白,大学那两年沈听肆把她保护的太好了,教会她爱,教会她任性,以至于分开后的好一段时间,她还要一阵恍惚。

    后来想明白了,鸡零狗碎本来就是她生活中的绝大多数。

    沈听肆听懂了她的意思,他罕见的沉默下去,走到马路分岔口的时候,他又顿住了脚步。

    他低着头,眸光映着路灯白光,显得格外认真。

    “不管什么样的生活,都只是因为你是你,以前的那些美好也不全都是我带给你的光环。它们都是你自己认认真真缔造的记忆,如果你现在感觉有点难熬的话,那么我相信痛苦也只是刹那,白昼就在黑夜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