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雨城去的飞机上,夏天拍拍有南的肩:“南南你别紧张啊,你们学文的孩子灵气得很,朗诵水平好台词功底就不差,什么都一点就通......”

    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有南偏头认真听着。

    夏天搓了一把脸,叹一口气。

    有南说:“我没紧张。”

    夏天看他。

    “所以你也不用紧张。”

    夏天注视他良久,忽然笑起来。

    “有南你......”顿了顿,他接道:“我觉得你跟小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有南抿唇。良久,才轻轻开口:

    “成长吧。”

    在一天又一天,拉得老长,又似乎了无痕迹的日子里。

    在一页又一页,总翻不完,却好像匆匆流去的文字中。

    寡淡如水,带着无法反抗的温柔,反复对一个人细细雕琢。因而时长在深夜里,每一块骨头都隐隐作痛。

    有南往窗外看,只有层层叠叠亮白色的浮云。

    他托着腮想,国庆就快结束了。

    之凌说,国庆以后他一定来找他。

    他已经等了八年,在茫茫无期之中都能平静到若无其事,在最后几天却如此迫不及待。

    但是,在迫不及待之余又有一点畏惧。

    他害怕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害怕之凌与他生疏,害怕两人再也不如从前亲近,也害怕......

    如果、如果之凌知道了,他对他,是那种喜欢呢?

    有南用力摇了摇头,指尖微微颤抖。

    一直到下午一行人才到达雨城。

    杀青戏果然不一样,连服装道具都准备好了,这还是有南第一次用剧组提供的呢。

    染血的衣服、西瓜刀、竟然还有手铐!

    拍摄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原以为要一直ng到明后天,没想到有南总共就没吃几次ng,五点多就成功杀青!

    有南伸出双手任人解开手铐。至此,他的戏份全部结束。

    他揉揉手腕,看了看仍然立在街边出神的萧月尘,忽然想起原著中一句重复过很多遍的话。

    他只是去买了两杯奶茶。

    他换下染血的戏服,出来时夏天正好迎上来,满脸悲痛欲绝:“哎哟我宝贝南南啊,这就杀青了夏叔叔怪舍不得你的。”

    有南:“......”

    夏天抹了抹眼睛,“你来之前我就日思夜想天天盼望,如今你要走,我这心啊......”

    有南面无表情道:“冒昧问一句,你是演员转行当的导演吗?”

    夏天一愣,道:“啊不是。但我拍了这么多年,还算学了点皮毛。”

    有南摇头,一本正经道:“不。这肯定是你基因里写着的。并且还顺带遗传给了夏九。”

    不然我也不会煎熬一个原本应该完美躺尸的十一小长假,荒废在遥远的江南水镇。

    夏天笑了,抬腿想踹他一脚,被他躲开了。

    “上车,半个剧组送你回家。”

    有南摇头:“不用管我。”

    夏天犹豫片刻,才迟疑地应了。

    “注意安全啊,多来我们家串门,你高叔叔简叔叔苏阿姨其实都常常念着你呢。”

    有南耸肩道:“念我胡搅蛮缠还是无理取闹?”

    夏天一愣,旋即失笑。

    他目光落在有南脸上,依稀辨出一些许愿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见面倒计时,四!

    15、第十五次无理取闹

    ◎早知道就打死不去片场,放假就直奔外婆家了。◎

    目送有南走了以后,他很轻很轻地叹一口气,偏头看见萧月尘还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街道。

    “奇了怪了,萧月尘还有出不来戏的时候?”

    他走过去,喊了萧月尘一声。

    萧月尘敛下情绪,这才往回走。

    他淡声问:“有南呢?”

    夏天撇撇嘴,道:“走了啊。本来说送他回家,他给我拒了。哎呀,孩子嘛,总是想要自由的,就随他去了。——哎对,我们也该回了。”

    萧月尘点点头,随他上了车。

    半晌,他忽然突兀问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夏天没有反应过来,问:“谁?”

    萧月尘低低道:“有南。”

    夏天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他啊,小时候活脱脱一个混小子,尽会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谁都不敢惹他,事事都顺着他。”

    萧月尘看着车窗发怔,良久,才开口:

    “你们问过他为什么吗?”

    夏天一愣:“什么?”

    萧月尘低声道:“什么都总得有个由头吧。”

    有南离开片场以后径直去了医院,驾轻就熟走进一个房间。

    白色木桌上有一台电脑和一盆绿萝。电脑后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一双桃花眼风流倜傥,点缀在平平无奇的面庞上,添了几分风采。

    有南轻轻一笑:“嗨,白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