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梁瘪嘴,笑着去厨房帮忙。

    忙活了一阵他擦擦汗走出来,看见有南又忍不住道:“说起来,前几天之凌还来这儿玩儿了几天,被套是他来时才铺的,你看我要不要给你换一套?”

    有南:“......”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有南也没那么多要求,按理说是不用换的。

    但是这样提出来的话,好像他回“换”也很奇怪,回“不换”也很奇怪。

    好端端的换了岂不是显得心虚?

    明明是之凌用过的,明明爷孙都知道有南喜欢之凌,如果不换,岂不是显得心机?

    于是两人就这样僵住了。

    这时林秀音走出来:“你们说被套啊?啊有南不用担心,之凌走了我就换下来洗了,躺上去只有淡淡的薰衣草味。——诶你别说,这次买的洗衣服留香可久了。”

    许国梁道:“是你没洗干净吧?”

    “我用洗衣机浸泡洗的,能没洗干净吗?”

    “反正我是觉得洗过的东西还有味道就很让人难受。”

    “我就觉得很开心。”

    有南:“......”

    其实我只想要之凌的味道。

    早知道就打死不去片场,放假就直奔外婆家了。

    早该知道的,只有外婆家才藏得住童话。

    *

    窗外天黑,灯光明亮。

    客厅的水晶吊灯之下,三人围坐在沙发上。

    之凌看着手里的定稿,心里浅浅地泛起莫名的情绪。

    苏语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旁边之寻把握着节奏给她喂橘子。

    “这是周老师昨天发给我的,让你赶紧背背,别上了雨大学术报告厅台还在丢人现眼。”

    “她这么说?”之凌没抬头。

    苏语嘴里包着橘子,说话含含糊糊:

    “不是。她说得比较委婉,我怕你听不懂,帮她翻译了一下。”

    之凌拿着打印纸上了楼。

    苏语疑惑地问:“凌凌今天怎么这么沉重?”

    之寻又塞了一瓣橘子在她嘴里。

    “要上班了,比较紧张吧。”

    苏语也站起来,噌噌噌往二楼去,到楼梯口转身对之寻道:“我睡了!”

    之寻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往下的楼梯:“我先去喝点酒。”

    目送苏语上楼,之寻笑意浅淡了些,往地下室走。

    楼梯走到底就是一个“l”型吧台,后面一面墙都是藏酒。

    *

    夏天发现,自从有南杀青走了以后,萧月尘的状态很不对劲。

    出于人道主义,他大手一挥给萧月尘放了个假。

    萧月尘得了假以后就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枯坐到天黑,也不吃饭。

    美酒入杯的声音别致而轻微,在空旷而简单的单人间里回荡,更显寂静。

    萧月尘不知道这是第几杯酒,只觉得自己头很重,胸口闷得慌。

    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有南这段日子瘦削孤独的身影,混着很多年前近乎失真的画面,整个人都陷入的混乱。

    一会儿是有南孤独的影子,一会儿的漆黑的巷口、昏黄的路灯、女人的尖叫、棍棒往身上招呼的闷响。

    还有......

    刀......

    血......

    血!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几步又陡然跌倒,抬起头恍惚间似乎看见一个人影。

    摇摇晃晃,模模糊糊。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而后失力头往后靠在沙发上。

    隐约中那人似乎走来,温和地抚了抚他的头发,说:“过去了......都过去了......”

    萧月尘张嘴,想要出声,却只能大口喘气,依稀中断断续续喊出两个字,而后不停地重复。

    眼泪滑到耳侧,滴落,浸润在沙发里。

    他伸手徒然一捞,只捉住微凉的风。最后一点触感也从指缝散了。

    “......喻良......”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16、第十六次无理取闹

    ◎是啊,谁让他不在呢?◎

    土皇帝的生活总是过得飞快,有南回到寝室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他环顾四周,没见着许丹身影。

    “许丹和丁一新呢?”

    姚天乐躺在床上单手晃晃处于游戏界面的手机,道:“许丹跟导师呢,别管他。丁一新打热水去了。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大热天还要喝热水。”

    有南倒在床上放空,怔怔盯着天花板,整个人有气无力。

    “诶?有南?国庆几天你干嘛去了?”姚天乐从游戏里抽空抬头望了望上铺。

    有南放空自己,声音很轻道:“想些事情。”

    姚天乐一骨碌爬起来,“想啥呢?”

    有南却忽然没了声。

    姚天乐没等到答案游戏就开始了,没管上面的有南。

    良久,有南轻轻道:“我在想,十八年前的一月七号,是不是下了一场大雪。”

    姚天乐也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