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样做了,那么这人喜欢的就不是之凌,而仅仅是之凌的荣耀。

    周芬一笑:“你还真是,深受荼毒。”

    有南轻轻撕下便利贴,看见下面一行祝福的字迹,工工整整,一板一眼,呆滞不灵。

    有南又看看便利贴,轻轻一笑,心想还真是字如其人。

    他转过头:“你们谁有涂改液吗?”

    丁一新给他甩了一个去。

    有南把那行字用涂改液覆盖住。

    “话说,有南,这玫瑰谁送的啊?来的人说是别人托他送来的——不会吧不会吧,有南他前脚进大学后脚就脱单啦?”

    有南闻言一笑,叹息道:“谁说不是呢?”

    “......”

    *

    之凌耷拉着眼走进衣帽间,在格子衫里游走了一圈,人还没清醒。

    “穿绿色吧。有南喜欢绿色。”他心想。

    他勾了件浅绿底色、雪白格子的上衣,搭了条由上到下从雪白到浅绿渐变的宽松型长裤,取了个白色吊裤带。

    下了楼,问:“妈你看我这样行吗?”

    苏语双手点赞:“我儿精致!”

    之寻道:“不过建议把背带取下来,可能看起来会正式一点。”虽然明明穿得就不正式。

    “要不你去我房间取一件西装将就一下?”

    之凌摇头。

    “取背带不行啊,裤腰大了,要掉。”

    苏语挥挥手:“过来。”

    她低身在茶几下抽屉里翻了个东西出来,让之凌背过身,将裤腰拉紧,往旁边折叠,用手里白色长尾夹固定。

    “这样就不会掉了。”

    之凌往后看了一眼,“我觉得不好看。”

    苏语和之寻都道:“根本看不出来。”

    之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正式见面了!

    18、第十八次无理取闹

    ◎刚回头就被飞奔而来的少年扑了个满怀。◎

    有南看见寝室里其他三人都显得异常浮躁,丁一新火速给自己用至今才开封的洗面奶洗了个脸,姚天乐已经翻了十多分钟的衣服还是没有个决策,许丹翻书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们怎么了?”

    “去看之凌学长的入职演说啊!你不知道吗?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你没和我说!”

    “绝对说过!”

    “关于之凌我不可能忘记,你绝对没和我说!”

    姚天乐见有南如此坚定,自己有些不确定了,道:“可能说的人太多了吧。两点开始,很多人从早上就开始等着了。还好学生会把他们都赶出来,严明禁止恶性竞争,否则......诶有南你去哪啊你知道位置吗!”

    话没说完,有南就飞奔离开,顺着人流汇聚的方向随大众一起狂奔,到了一号学术报告厅。

    事实上学生会的管理在之凌到来这件事的冲击面前毫无力量可言,此时学术报告厅已经人山人海,一个座位坐两人,过道走廊都拥挤不堪,前后门都堵死了,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

    身边人一个个眉飞色舞地讲述之凌奇谈,一句又一句“老公”“儿子”的尖叫此起彼伏,学生会团队带头尖叫——

    看来所谓的维持秩序不过是争夺最佳座位的无耻理由。

    有南凭借身形瘦弱的优势拼了命往里挤,指尖还不住地颤抖着。

    等到了门口,他又忽然顿住,不敢再向前。

    他踮起脚,像身边任何人一样翘首企望。

    于是他看见了。

    灯光下最中央那个人,身形挺拔,嘴角噙着笑,一只胳膊肘随意搁在发言台上。

    有南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他站在高中一楼食堂对面的学术报告厅里分享学习心得,而有南逃课翻进高中部。

    高中学术报告厅外有一块很大的水泥方块,他至今也不知做什么用的。

    只记得他费力地爬上去,趴在水泥方块上,小心翼翼透过玻璃看之凌。

    之凌身上总是有一股子骄傲劲,脊背永远挺直,无论做什么都从从容容。

    其实说从容并不恰当,从容意味着成熟,但之凌并不会给人成熟的感觉,但你偏偏就觉得任何事都难不倒他。

    骄傲,但不傲慢,不会惹人生厌,更不会伤害任何人。

    那是用欢笑与祝福捧出的孩子,是一路披着荣耀长大的天之骄子。

    他一身凌厉,又藏着绵绵温情。

    因而他在三千瞩目加身之境停下了讲话,歪着脑袋朝玻璃墙外的有南笑了笑。

    只一瞬,仿佛最耀眼的星云蓦然绽开,迸出最漂亮的花火,让有南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之凌笑起来真好看。他那时想。

    之凌玩了玩话筒,笑着道:“原本是花了好几天写了一份入职演说稿,没想到被周老师否决了。然后又花了好几天来背一个现成的稿子,到昨天算是彻底背熟了,但因为一点事,回了雨大一趟,遇见很多很热情的学弟学妹,突然就想,我只是回家而已,没必要那么复杂。所以,大家就随意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