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依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有南抱着故事书彻夜未眠。

    但有南听见了,扫地声、厨房细微的整理碗筷声,还有各种各种,一直到天明。

    “有南?”

    有南猛然抬头,看见林雪梅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摇摇头,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

    其实有事。

    为什么许愿病了。

    为什么有依的温和那样冰凉。

    还有......

    有南突然瞳孔一缩!

    张山、李海那一大群叔叔和萧月尘毫无由头地待他好,又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匆匆告别了林雪梅打车离开,到了南山酒吧门口。

    白天的酒吧几乎不营业,张山拉着一伙人在卡座里斗地主。

    他第一次遇见这群人是在七岁,彼时的他已经彻底叛逆了。

    其实说叛逆也算不上,因为他也无人可判。

    不过拉帮结派胡作非为这些事倒没少做。

    逃课、欺负小同学、把年轻的女老师气得眼中带泪,打架斗殴、夜不归宿......好在第一次学抽烟的时候被之凌阻止了。

    那时候的有南又瘦又小,手指夹着烟的模样滑里滑稽,让人又心疼又忍俊不禁。

    有南丢下装模作样的烟,踩几脚,问之凌:“为什么。”

    为什么管我。

    为什么有依和许愿都不过问的事你要过问呢?

    之凌仍然是蹲下来,仍然是挺直的腰板,仍然是用那一双干净得让他难堪到无地自容的双眼认真地注视着他,说:“我希望你好。”

    有南狼狈而逃。

    别这样。

    别用那样清澈、那样温柔的眼神看我啊......

    在大街上狂奔时刚好遇上一群混混,看见他以后全都挪不开腿。

    他们奔上来团团将他围住,一群花臂猛男有些甚至脸带刀疤,竟然也没让有南感到害怕,甚至他想,如果这群混混把他打一顿,打得要死不活的那种,有依会不会来,会不会照顾他。

    为首国字脸的问:“你是许愿的儿子?”

    有南坦然点头说是。

    是啊是啊,我可是许愿的儿子。她小时候那么混,肯定跟你们结过仇吧?你们就把我绑起来,随便弄点伤,最好是不是很疼但是看起来很吓人的那种,如果非要疼也不是不可以,就别把我弄死了就行,然后你们去找许愿,我给你们带路,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正往长远处想,仿佛这几人已经掏出刀准备绑架了,却不料一群大老爷们儿全都蹲下来哭成了个泪人。

    有南震惊:“你们还好?”

    为首的国字脸一手抹泪一手摆手:“我们很好呜呜呜呜......”又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到街西尽头的酒吧找我们呜呜呜呜呜呜呜......”

    旁边的刀疤补充:“还有雨大外面最大的烧烤店呜呜呜......”

    有南当然欣然同意。

    很酷,很爽,最重要的是这事儿违规。

    只要是违规的事他统统都要干!

    他只是想,他就这样放任自己走上歧途,有依会不会担忧。

    只要有依开口,他能立刻调转方向做一个乖孩子。

    可......

    “你叫什么名儿啊?”

    “有南。”

    一群人瞬间就火了:“我操他妈大爷这他妈逼是什么鬼名字?有依有什么毛病?!!”

    有南说:“南方的南。请你们不要这样讲有依。”

    几人闻言沉默,良久才道了一声“好”。

    有南走进酒吧的时候就听见如雷的一声:“炸了!给钱给钱给钱!”

    还是坐在厅里小玻璃桌旁打游戏的李海先看见他,手机一放就招呼:“有南来啦!”随即又朝卡座里喊:“南南来了,牌收一收!”

    张山抱怨:“我们南南,自从上了大学,来这边玩儿得都少了。”

    有南轻笑:“我忙啊。”

    李海皱眉,嘴皮翻飞:“你忙什么啊?上大学这么辛苦吗?不是,我说啊有南,万事以身体为重,要真是那么辛苦就不学了,咱这酒吧,还有你王叔那烧烤店都是留给你和尘尘的,虽然不能保你们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是有保障的。不过我看尘尘现在混得还不错,那这些都是你的,就算开倒了尘尘也绝对不会不管你的。哎,我说,你这么辛苦干什么呀,你看你,脸都......”

    他顿了顿,“圆了?”

    有南:“......”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我没忙学习。”

    有南眨眨眼:“谈恋爱。”

    !!!

    张山激动了:“唉呀妈呀哪家妹子这么荣幸被我们有南瞧上了家门牌号甩一个给我改明儿就把聘礼给安排上!”

    一群人都激动地点点头。

    “哎呀......”有南揉揉脸,“那什么,不是哪家妹子,是之凌。”

    众人一愣,“啊,之凌啊,你喜欢男孩子?啊......也没什么关系......哈,南南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们支......支持你,哈哈,我们支持你,但,但是,不,怎么这么突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