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娇多管闲事做什么?

    还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了。

    她总这样,烦人得很。

    谁能受得了她?

    盛凌一直挺烦她的。

    要不是因为她是裴家大小姐,他都不会去理他,也一直都在敷衍她。

    连她最后的时光里也是。

    此时被裴母一通骂,他难得良心发现想了想,似乎觉得裴母说的合情合理,他拿了股份,就好好对裴娇,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况且她确实是救了他。

    他决定遵守约定。

    可是他不知道,近乎盲目深信他,为他卑微癫狂,为他不顾一切的人,也已经看透了他的自私卑劣和无耻。

    再顽固的执念。

    也抗不过一次次的失望。

    房门打开了,医生护士从里面出来,裴父裴母焦急地快步走进去。

    裴娇也醒了。

    她此时静静地靠着靠枕。

    目光落在窗外。

    玻璃窗透进明亮的天光,落在她平静又苍白的脸上,将她病态的脸照得跟雪一样白,显得凄冷又无生气。

    盛凌的目光落下病床上。

    彼时骄傲漂亮的千金小姐已经无比孱弱,纯白的薄被盖在她身上,衬得她显得极瘦,满头秀发也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枯黄。

    短短时间里,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盛凌恍惚了一下。

    他忽而觉得有些陌生,好似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裴娇已经时日无多了,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看到他就娇笑着跑过来,挽他的手,喊他“盛哥哥”。

    她此时被囚禁在了医院病床上。

    好似是老天爷让她为以前的罪孽赎罪。

    裴父裴母忍着眼泪和裴娇说话。

    裴娇一直没怎么吭声,之后似乎察觉到盛凌来了,她缓缓转头看向他。

    盛凌和她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忽而躲闪开她的目光,也不知道在逃避着什么。

    他觉得她的眼神很是陌生。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可是就是很陌生,陌生得不像是裴娇的,不像是裴娇会对他露出的眼神。

    她眼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现在只剩下一潭死水。

    他有些不想看到这样的目光。

    “爸,妈,我想和他说几句话,你们可以先出去一趟吗?”裴娇突然开口。

    她的嘴唇苍白起皮,声音很虚弱,还带着些许沙哑。

    “娇娇,你……”

    裴父裴母有些犹豫。

    看着女儿麻木平静的神色,最后还是叹息一声,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裴父警告地看了盛凌一眼。

    病房内寂静下来了。

    裴娇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她之前从未留意过的阳光明媚,如今却似乎已经离她远去。

    从此以后,这清冷的病房,以及太平间,才是她的归宿。

    其他人都出去了。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盛凌顿了一下,滚着轮椅的轮子,来到了裴娇的病床旁边。

    裴娇还是没什么反应,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来到。

    盛凌看了她一会儿。

    近距离看着到她憔悴消瘦的样子,忽而感觉有些震撼,明明不久之前才活蹦乱跳缠着他,怎么现在就油尽灯枯了一样?

    第298章 校草?你头上长草54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此时却忽而感觉到了,命运的无常,还有生命的脆弱。

    裴娇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人世了。

    盛凌想到这个时候,心中闷闷的难受感越发清晰了。

    他心中平生第一次出现怜惜的情绪。

    他斟酌了一下话语,神色变得柔和。

    盛凌温声开口,“以后我会一直在医院照顾你的。”

    裴娇仍旧看着窗外的阳光,神色是近乎麻木的平静,好似没有听到盛凌的话。

    光线有些刺目,刺得她的眼睛有些发涩。

    可是她仍然舍不得收回目光。

    盛凌见她没有理她,以为她在闹大小姐脾气,也难得跟她解释道:“我和筱灼之间也没什么,我不喜欢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应付她而已……”

    他一边解释着,似乎觉得自己光说有点尴尬,于是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这样也可以自然地将目光放在苹果上。

    说话的时候就不用看着裴娇了。

    他有些不想去看裴娇。

    看到一个记忆中鲜活靓丽,此时却即将油尽灯枯的人在自己面前,他总觉得有些空寂得难受。

    人活一世,到底有什么意义?

    盛凌说完这些话,裴娇终于有了反应。

    她回头看着盛凌,目光很平静,深陷的眼眶好似盛着一潭死水。

    “那你对我呢?”

    裴娇看着他问,是否也是为利应付呢?

    盛凌一时间哑然失语。

    这一瞬间的沉默和默认无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