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觉得自己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反应的,他明明应该迅速否认,然后对她露出温柔深情的笑容,用各种甜言蜜语作为糖衣炮弹安抚她……

    他明明很精通此道。

    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用不出来。

    裴娇前所未有的平静目光,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一切。

    他突然失去了对她说谎的能力。

    犹豫的刹那间,深藏的冰冷无情被残忍撕开。

    盛凌甚至连补救的理由都找不到。

    裴娇似乎早就知晓一切,她早已知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提出领证就给他股份。

    要不是知道他唯利是图的性格,她怎么会提这个要求呢?

    她神色很平静,似古井无波。

    盛凌在遮羞布被揭开的时候,心提了起来,他有些担心她会生气。

    可是她没有,没有任何情绪。

    盛凌觉得自己应该松一口气,庆幸她难得的“知书达理”。

    可是他也没有。

    他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地难受。

    看着她麻木空洞的样子,他忽而认识到,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对任何事物都不在乎了。

    或许,也不在乎他了。

    怎么可能呢?

    他还记得她刚刚得知自己,得了急性白血病的时候,抱着父母不敢置信地歇斯底里,“爸!妈!这是假的对不对?!医生是和我玩笑的对不对?!”

    “我怎么可能有病?!”

    “我明明好好的啊,爸妈你看我,我明明好好的啊,我没有病!”

    “爸!妈!我不想死,救救我!”

    “我们家那么有钱,一定可以救我的!”

    裴父裴母也这样安慰自己。

    第299章 校草?你头上长草55

    可是,合适的骨髓不是有钱就可以换的。

    裴家倾尽全力去找,可是裴娇的时日无多了,渐渐地错过了手术时间。

    裴娇只得接受现实。

    盛凌犹记得那时,她躺在病床上扯着他的衣袖哀求,“盛哥哥,我们在一起吧,你陪陪我好不好,就几个月而已,你陪陪我好不好?”

    那时她眼中有泪和绝望。

    还有至死不渝的爱慕。

    盛凌再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裴娇。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他了呢?

    她明明比在乎生命都更在乎他。

    要不然怎么会挡在他面前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的不平衡作祟,他忽而接受不了她突然不在乎他了。

    他觉得她应当至死都爱他入骨。

    而他此时也愿意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盛凌正这样想着,却忽而听到裴娇开口了。

    裴娇说:“你走吧。”

    盛凌顿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后好似自己理解了什么,对她温柔开口,“没事,我照顾你吧,我不忙,现在有时……”

    以前他总是说:“我忙着呢,别胡闹。”

    裴娇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话:“以后不用再来了。”

    盛凌脸上的温柔僵住。

    “你说什么?”

    裴娇看着窗外平静开口,“我们解除婚姻关系吧,之前强人所难,我很抱歉。”

    盛凌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这竟然会是裴娇说出来的话。

    他还是觉得不可能。

    他还是觉得她在闹大小姐脾气,于是无奈又包容地开口,“娇娇,别胡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裴娇忽而转头看向他。

    她平静又认真地看着他开口,“可是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请给我一个清静。”

    盛凌削苹果的手颤了一下,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削了一半的苹果。

    他的神色有些僵硬。

    “你怎么了?”

    明明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奋不顾身地救他,连命都不要了。

    怎么现在又不想看到他了呢?

    裴娇不是最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吗?

    以前看到他说不出有多激动了。

    怎么可能会不想看到他了呢?

    还说他打扰了她的清静?!

    裴娇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裴娇怎么会这样对他说话?

    盛凌忽然感觉很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被她当成神膜拜跪舔,如今态度一转变,就觉得心里不平衡了。

    反正他突然感觉胸口很闷。

    裴娇察觉他还在这里,看到他手中的苹果和血,沉默了一下开口,“你放心,之前答应你的股份,我不会食言。”

    “我不是这个意……”

    盛凌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可是裴娇很快就打断了他。

    她淡淡问:“那是什么意思?”

    盛凌突然说不出话来。

    裴娇眼中浮现了几分嘲讽,“盛少爷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装起仁义来了?”

    “你不是最讲究利益至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