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自己修为太浅,无法顷刻穿行千里,又羡无声月华,能落在那人枕畔与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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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这章放进存稿箱忘记设置时间了!!【滑跪】

    第46章 樽前雪

    傍晚时分,夏歧从城墙换值下来,想去饭堂随便找点吃的。

    半路正好遇到从陵州被召回的一位猎魔人,代长谣掌门捎了些东西给他。

    他道谢后接过储物芥子,就地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付老的丹药,数量之多,足以体会对方深切的担忧。以及闻雨歇准备的几盒陵州点心,还有一盒糖浆金果,都用术法保持着新鲜。

    芥子中附着一封林鸣写来的信,他已经好转,虽然一身修为尽废,却在长谣的救治下性命无碍,如今在锦都一家吃食铺子做伙计……后面几页都是啰嗦的感谢与希望夏歧保重。

    离开陵州时,这两人还下不了床,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夏歧不由松了口气。

    唇角愉快地弯起,连夜值守的疲惫淡了几分,他细细叠好信,刚要下意识与识海里的人分享此事,倏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埋头继续默不作声地往饭堂走去。

    其实从几天前的城墙醉酒之后,夏歧与清宴说话便有几分不自在……

    那夜醒来,他一脑门混沌地躺在床上回想前一晚的事情,记忆零散朦胧,却依旧记得那阵神魂触碰后食髓知味的愉悦……

    后来……

    后来的记忆便更加模糊,但自己好像非常大胆地向清宴索求了什么……

    那番氛围下,按照曾经的情形……还能索求什么?

    夏歧思及于此,不由抹了把脸。

    两人处于浓情蜜意的时候倒算了,如今清宴没有恢复全部记忆,对他或许只是稍有好感,还远在千里之外……

    他这般急切……太没脸没皮了。

    偏偏清宴不是会拿这种事调侃的人,更不会主动重提……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阵,心想还去什么饭堂,现在只想沿着霄山练武场跑上十圈。

    喝酒果然误事!

    不过近几天来,清宴似乎也没有异于寻常。

    他偷偷去识海里看了看,只见属于清宴的白茫空间里,一堆繁复的铭文法阵拆分又重组,想必是在陇州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清宴近来像是故意加快了速度,如同主动追逐着魔患。

    这么算来,两人很快便能见面了。

    想法纷呈间,夏歧接近了饭堂门口。

    一路走来都埋着头沉思,胳膊忽然撞上一人,他下意识拉住对方向后跌去的身形,那人却低喊一声“别碰我”,还挣扎着连退三步。

    他一愣,抬眼便见周临匆匆离去的背影,浑身上下都是抗拒而不自在的气息。

    夏歧:“……”这什么未出嫁的大姑娘!

    正要继续前行,却被一道剑光打在靴子前,松软的雪飞溅,逼停了他的脚步。

    这道剑气再熟悉不过,他没好气地改变路线,从剑气来处走了过去:“您老能开一开尊贵的口,叫上一声吗?”

    边秋光靠在不远处的雪松树干上,悠闲把剑收了回去,开门见山道:“你这次出城墙巡防,带上周临一起去。”

    夏歧闻言在心里“啧”了一声,怪不得方才周临露出那般神色。

    霄山东面临着沉星海岸,高峻险峰连绵千里,直入云天,如同铁壁屏障,令魔妖兽不可越过。

    霄山城墙便是建在险峰稍缓之处,用人力补上防守的空缺。

    然而岁月能移山填海,更逞论浸泡在魔气里的凡尘山峰。百年岁月太长,铁壁下就算埋了绞杀魔物的法阵,也会时而出现裂缝与无法预测的缺孔。

    于是从五十年前开始,霄山便会定期派出猎魔人小队巡视城墙外的状况,再修补法阵。

    十天前,杨封与另一位猎魔使已经带着弟子出发,如若顺利,再过五天便会返回。

    下一批则轮到夏歧与傅晚带队。

    如今魔气翻涌的海雾不断临近城墙,城墙之外危机四伏,挑出去巡防的弟子个个都是精锐,夏歧可不想在瞬息万变的环境里分神照顾小少爷。

    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言语之间有几分冷意:“每一位猎魔人都知道,在城墙之外,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我答应以同门之谊待他,不是当照顾他的老妈子。”

    边秋光知道他会拒绝,没有意外,只是心平气和道:“以前我以为霄山会庇护他一辈子,但他既然选择成为猎魔人,事关门派安危的事便不能置身事外。”

    夏歧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霄山如今前后皆有虎狼,所有猎魔人都为魔患奔忙,谁也不能保证一直护着谁,个人生存能力才决定着活命时间的长短。

    他作为七使,帮扶弟子,自然是责无旁贷。

    却还是有些无奈:“要历练也行,但不能上来就是这般难度吧?”

    边秋光看起来心意已决:“迟早要面对,让他去见识下城墙外的情况。”

    认识周身险境,早日端正的态度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