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年这个王八蛋。”她低声骂了一句,正想着怎么“问候”他才能更加解气,一束光突然照到了她身上。

    阮令仪的眼睛骤然接触到强光,下意识眯了眯——

    入眼的光线减弱,她终于看见了站在光背后的男人。

    王八蛋,不,是宋斯年。

    宋斯年在霍家周围找了一圈,又询问了一圈路人后才找到了这里,在此之前,他早已心急如焚。

    现在看到阮令仪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站在他面前,他终于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快步走到了阮令仪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阮令仪看到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侧着下巴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她闹这么一出,不就是想他来找她吗?不然她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怎么会从车子上下来,走上这么一条需要徒步下山的路。又怎么可能在这条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直通山下的小路上迷路?

    宋斯年的难得连语气都变得冷硬起来:“你又在闹什么?”

    该闹的,难道不是他吗?

    阮令仪才因为宋斯年的出现感觉到一丝欣喜,现在看到他满面怒容的样子,才压下去的火气又升了起来。

    她从来都是没理还要占三分的人。

    “我就闹了又怎么了?你反正一点都不关心我,那现在又来这里干什么?”

    她一把甩开宋斯年的手,决绝转身:“不想来你直接走了不就行。”

    看着小姑娘气冲冲往前跑的背影,宋斯年觉得自己都快被她气笑了。

    他快步追上她:“你讲点道理,我怎么不愿意来了?我不是在这里吗?”

    阮令仪没有说话,伸手戳到了他的脸上。

    “你满脸写着不愿意。”

    宋斯年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她打败了。

    面对谈判桌上的千军万马,都没有面对她时的那样无力。

    他伸手想要拉住她,反正现在这样子都是自己惯的,那以后,似乎也只有继续惯下去这条路了。

    阮令仪看见他的动作,以为他又要像刚才那样质问她为什么无理取闹,干脆使出了更加大的力气将他甩开。

    她大概是怒意上头,一下子忘了自己还穿着高跟鞋,而现在站的地方,还是阶梯上。她使的力气过大,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眼看着她就要摔倒,还好宋斯年眼疾手快,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把。

    阮令仪整个人都被他按进了怀里,四周充斥着熟悉的雪松木香。

    她想要推开宋斯年,却被拥得更紧了几分。

    “还闹?”男人的声音低醇,已经透露出了几分妥协。

    阮令仪心中熨帖了几分,却还是伸手推他。

    “不是闹,我好像……崴到脚了。”

    宋斯年扶着阮令仪在阶梯上坐下,撩开了她的裙摆。

    女孩两只小脚套着精致的高跟鞋,正靠在一起。

    “左脚还是右脚?”

    她指了指右边的脚:“这一只。”

    宋斯年握住了她的脚踝,将鞋子勾下。

    女孩的脚白嫩小巧,像是新剥的菱角,只是侧面处有一些红,但看起来并不严重。

    他检查过后才放下心来,捧着她的脚抬头看她:“带你去医院?”

    “嗯。”

    阮令仪点了点头,小巧的指甲也跟着勾了勾,“可是我现在走不了了,要你背我下山。”

    这座山虽然不高,但夜路难行,走下去这个选择根本比不上去主干道上坐车下山。

    “阮令仪。”宋斯年有些无奈,“你适可而止。”

    他嘴上说着适可而止,但身体却很诚实,蹲在了女孩面前。阮令仪笑着趴到了他的背上。

    道路两边的树丛偶尔会传出几声虫鸣,昏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斯年背着阮令仪,手中还提着她的鞋。身后跟着的司机和保镖一边同情自己的老板,一边却又觉得如果自己这个时候上前,大概太没有眼色。

    阮令仪双腿缠着宋斯年的腰,抱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宋先生,其实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宋斯年知道她必然是有话要讲的,不然何必搞这么拙劣的一出。

    她知道他因为周明湛的事情心中不顺,可是又恼他什么都不说,就要自己回逸庐,所以折腾了他一番。

    她只是要他在这一来一回中先冷静一下,反正她身边有个金韩,他可以随时通过他掌握她的位置和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