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泪纵横,嘴里哆哆嗦嗦地喊着大少爷。

    聂嘉言吩咐他叫救护车,然后拿过他的手机打开某个视频软件。

    画面缓冲了几秒,就出现了钟少霆所在的废屋。

    “林慎瑾已经出发去找你了。”

    吩咐了动物面具给钟少霆松绑,聂嘉言说:“以后你们走得远远的,我手里的东西就不会见光。”

    钟少霆将眼睛上的黑布扯下来,抬手点了一下手机,将视频里的聂嘉言切换成大框。

    聂嘉言不明所以地跟他对视。

    钟少霆沉默地隔着屏幕凝视了他片刻,说:“我知道了。”

    聂嘉言正欲挂断,钟少霆突然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嘉言,”

    “原谅爸爸,好吗?”

    聂嘉言没说话,钟少霆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就放弃了等待答案,低声说了句再见。

    握着手机的五指挤压得指尖发白,聂嘉言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还给沈云年,和他一起扶着林懿行走出了地下室。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林懿行被放在急救推车上,他的一只手像是长在了聂嘉言的手腕上,五指并拢将人攥得很牢。

    一旁的救护人员催促:“是病人家属吗?是就快点上车。”

    聂嘉言被推上了救护车。

    在去医院的路上,林懿行支起上半身,一条胳膊绕过他的后背环着他。

    聂嘉言被抱得很不舒服,挪动着身子想走开。

    医生正在替林懿行处理后脑勺的伤口,见林懿行的脑袋跟着一点一点,就提醒聂嘉言不要动。

    聂嘉言觉得林懿行是故意的,但是找不到证据。

    见聂嘉言安静了,林懿行就歪了歪脑袋把耳朵贴在他颈侧的脉搏上,得寸进尺地偷听他的心跳声。

    聂嘉言神游了一会儿,忽地瞥见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白色大楼。

    想起钟少霆挂断电话前那声又低又轻的再见,他脑子里有根神经突然狠狠弹跳了一下。

    林懿行觉得聂嘉言的心跳像是陡然变快了,还没等他听仔细,聂嘉言忽然厉声大喊:“停车!立刻停车!”

    医生和护士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聂嘉言突然用力推开身上的林懿行,二话不说就撞开门跳车了。

    马路上行驶着川流不息的汽车。

    聂嘉言跳下去的时候被一辆本田撞了一下小腿,有些狼狈地爬起来迅速往某个方向跑。

    林懿行看得胆颤心惊,急忙喊停了救护车。

    炎热的风扑在脸上,聂嘉言揪着发烫的领口,忍着肠胃挤压的痛苦一路从长街跑到了市三院后山的烂尾楼。

    楼前的空地停了一辆车,是钟少霆家车库停的那辆。

    聂嘉言还没来得及细想林慎瑾一个瘸子是怎么开车的,就猛地听见二楼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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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遗言

    坍塌的白灰和砖头簌簌下落,有火光从楼道里窜出来。

    聂嘉言边躲开滚落的砖头边往上冲,险些被气流顶出来的火-舌tian伤了脸。

    还没等他站稳继续往上爬,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勒住了他的腰。

    林懿行脑袋上乱七八糟地缠着血迹斑驳的纱布。

    将聂嘉言从能把人烤焦的火光里拽出来后,就抱着他一路滚下了楼梯。

    摇摇欲坠的烂尾楼再次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柱子断裂,热浪冲天。

    成片裂开的烂尾楼最终坍塌成了一座废墟。

    聂嘉言从林懿行怀里抬起头,鼻尖和侧脸蹭了一层黑灰,看上去狼狈无比。

    他的视线模糊而扭曲,眼珠子被火焰熏得生疼发红,像只被吓坏了的小狗,浑身都在发抖。

    林懿行伸长了胳膊把聂嘉言裹在怀里,双手不断抚摸他的脖子和后背,和他说别怕。

    沈云年带着保镖赶来了。

    一阵翻找过后,几个保镖七手八脚地从废墟里拖出两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看见其中一具尸体的腿上打着石膏,聂嘉言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究还是断了。

    他撑着林懿行的膝盖想站起来,最后却因为体力透支,软软栽倒在地。

    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沉重的巨石,一下又一下地砸开了聂嘉言的记忆。

    他第一次见钟少霆的时候还不满四岁。

    聂怡总是早出晚归。

    不在家的时候,就会花一点钱,托隔壁的大婶每隔两个小时来看他一次。

    他们住的出租房不足五十平米。

    睡房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儿童床就没有走动的位置了。

    但聂怡却特意把厨房改成了玩具房。

    里面摆满了小汽车和画具,还有很多插图鲜艳的故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