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嘉言听她念叨了不下十遍新来的法律顾问有多帅,就顺势鼓励了一句:“喜欢就去追啊,加油。”

    “你真的支持我吗?”

    “嗯。”

    lisa得了鼓励立刻色胆包天,咖啡还没喝完就跑去法律部表白。

    没人打扰,聂嘉言下午不仅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还写了周报。

    临近下班时间,聂嘉言正在整理文件,lisa突然眼睛红红地走了过来。

    “聂,我失败了。”

    拉过聂嘉言的椅子坐下,lisa整个人都蔫了,“他不喜欢女人,他还有一个同性爱人。”

    “呜呜呜......”

    lisa委屈得直扁嘴,“我好丢脸啊,他明明说自己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的......”

    聂嘉言也没想到她的失败来得如此之快,见她这么伤心,有些内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我不好,我不该鼓励你。”

    “呜呜呜......”

    lisa抬起头用小粉拳砸他,“就是你不好......你......傅,傅律......”

    见lisa突然瞪大眼睛一脸紧张地看向他身后,聂嘉言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些,有些好奇顺着她的目光转过了脑袋。

    身形高大的男人长了一张非常斯文漂亮的面容。

    不仅帅得很有味道,还很眼熟。

    聂嘉言看了一会儿,犹豫着喊了一声:“......爸爸?”

    闻言,lisa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使劲儿拽了一把聂嘉言的衬衫,小声说他:“你什么毛病?见人就喊......”

    “爸爸”两个字还没说出来,lisa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因为那个外表成熟英俊的傅律师,还真的抬手摸了一下聂嘉言的脑袋,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嘉言。”

    这两年多来,聂嘉言偶尔会给“j”先生的邮箱发邮件。

    有时候是节日祝福,有时候是汇报生活。

    例如毕业了,工作了,或者是换工作了。

    林林总总,一共发了十条。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发,大概是在异国他乡的日子太寂寞了,他想要和人说说话。

    钟少霆回不回没关系,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发着玩。

    直到上上个月中秋节,聂嘉言发了一张月圆的照片。

    钟少霆回复了,发了一张手拍的满月图片。

    聂嘉言当时抱着笔电看了很久,最后删删减减,发了一句“很漂亮”过去。

    有人回复之后,聂嘉言反而减少了发邮件的次数。

    原本还打算这个周末发一封的,现在看来,可以免了。

    聂嘉言和钟少霆一起坐电梯下楼,出了公司感应门,钟少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横竖晚餐也是要吃的,聂嘉言就应下了。

    跟着钟少霆到了一家非常有氛围感的概念餐厅,看见侍应指引的预订座位上还有另一个人时,聂嘉言才发现自己好像成了电灯泡。

    也许是拖油瓶也说不定。

    大概是因为钟少霆在路上发过信息,傅天星看见聂嘉言时不仅没有惊讶,还主动起身给他让座。

    情侣坐的四方桌硬是加了一个凳子,引得四周的客人频频看过来。

    傅天星先将食物给了聂嘉言,等餐的时候微侧着脸和钟少霆聊天。

    内容有生活琐事,也有工作调动。

    就像寻常的情侣那样,随意又自由地说话。

    聂嘉言低下头安静地吃东西,发现手边的红酒没了,正想点多一杯,就听见钟少霆说:“别喝太多,等会儿醉了。”

    语气带着点儿陌生的亲昵。

    不多,刚好是聂嘉言能接受的分寸。

    “嗯。”

    聂嘉言应了一声,像个被家长制止了贪吃行为的孩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

    有了第一句沟通,自然就会有第二句。

    没一会儿,钟少霆便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谈朋友?”

    没有具体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态度通情达理且开明。

    聂嘉言抬起头,瞳仁乌黑的眼眸定定地钟少霆。

    后者被他看得有些奇怪,笑着问了一句:“怎么了?”

    聂嘉言不知道怎么说,还没想好,就听见傅天星说:“我和你爸爸打算在苏黎世定居。”

    “你喜欢书房和房间连在一起的装修还是独立分开的?”

    聂嘉言没说话,沉默地握着刀叉。

    傅天星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偏头去看钟少霆。

    后者目光专注地和聂嘉言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对不起嘉言,是我们太心急了。”

    “按你的进度来,好吗?”

    儿子对父亲有着天生的崇拜感和依赖感,聂嘉言也不例外。

    但是因为患得患失过太多次,他会本能地畏惧那些突然朝他伸过来的温暖。

    所以他必须要很慢很慢地一点点回触,才能确定要不要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