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试吧。”

    实战半新手教导完实战新新手后,他略微含着些不为人知的紧张,默默注视着对方,希望她能够灵活变通迅速上手。

    毕竟时间不等人,极限的身体也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怎料背过身去的江元卿突然慢吞吞翻过身来,她睁开水雾弥漫的眼,直直看向戚西。

    那视线是隐忍含蓄的,但在克制之下却又能窥见惊涛骇浪的冰山一角。

    戚西心脏微微一滞,预感不太妙。

    “戚西,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她声线哑得厉害,语气却非常笃定。

    戚西已经来不及去回想到底是哪句话将自己暴露,他下意识有些心虚地将手松开,特殊的玻璃又恢复成最先的模样,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团蜷缩的人影。

    他并不准备狡辩,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抱歉。”

    最后只能道歉。

    “我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请你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稍微让自己缓解一点吧。”

    “我过去露台那边,你可以放心了。”

    话落,戚西手撑在地面立刻就要动身离开,随身形晃荡的发丝拂过他微暗的眼,留下两分痒意。

    江元卿的大脑只剩下嗡鸣声和交织突闪的白光,外界传来的声响也只能隐约听个大概。

    戚西的话她已经很难在思考之下做出判断,方才的询问也只是深处意识为她提供的反应。

    理智最后留下的两道命令是不越雷池和让他安心。

    所以江元卿在彻底昏迷前,还不忘交代两句。

    “不用,我什么都不需要。”

    “你待着就好。”

    清醒的江元卿会明明白白告诉戚西,她的身体情况她心里有数,希望戚西不要为她担心。

    可昏迷的江元卿不会知道,这两句话落在前前后后心理状态多次转变的戚西耳中,完全变了味道。

    你待着就好。

    少给我惹麻烦。

    你以为我不会吗,我只是不需要。

    你何须如此自作多情。

    戚西站在原地静默不语,骨节分明的双手落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攥紧成拳。

    他先前的担心和犹豫,将此刻的他衬托得多像个蠢货。

    戚西开始怀疑,江元卿这样的人,真的有谁能够晃动她吗。

    是不是他之前那些有意无意的蓄意诱惑,在她眼中就跟一出逗乐的笑话一样。

    “随你的便。”

    一身火热躁动转瞬被浇凉,戚西淡淡丢下一句,慢慢起身走到露台。

    他一步步踏得又重又缓,并不那么果决的背影像是在等待什么挽留。

    可浴室始终毫无动静,里面人像死了一样。

    戚西一颗心坠入冷湖底,某种丝丝缕缕的东西彻底消磨掉了。

    他站在露台迎着风口,将身上沾染到的檀香味悉数冲淡。

    低头看了眼时间,第十六分钟已经开始流逝了。

    距离半个小时还有十四分钟,但就算撑过这十四分钟,阿令若想准确找到江元卿所在的位置,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会少的。

    既不肯破身又不肯自卸,江元卿就准备待在里面等死吧。

    戚西决定就此坐视不理,人家都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他再舔着脸上前实在是掉价。

    他本就是被众星捧月之人,理应高高抬起的头颅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真心的人低下。

    美色也并不是万能杀器,活了二十五年,戚西终于在江元卿这里得到这个结论。

    不过江元卿为了自己的利益恪守底线是人之常情啊。

    反而说她年纪轻轻能够为了遵守老祖规而克制到这一步,真的很厉害了。

    虽然暂时想不明白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和戚西定下婚约,但此前她对戚西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好。

    撇开其他的不谈,就这样放任她自生自灭,是不是太不该。

    逐渐冷却下来的心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戚西看着璀璨夜空长叹一口气,决定再掉价一次。

    他正欲迈入内室,怎料余光扫过一道飞纵而过的修长身影,霎时间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