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提宋振了!”顾慎如脑子嗡一声,暴躁地挥挥手,“越说越扯!我说你怎么跟个墙头草一样?之前在医院骂人的不也是你!”

    “啊对啊,我就是墙头草啊!”梁芝越说胆子越大,眉毛也挑起来,“我往哪边倒取决于你的态度啊宝儿。”

    “我有个屁的态度。”顾慎如没好气。

    “你自己看看你这别扭样,这就是态度。”梁芝一耸肩,“明明放不下,憋着不难受么?”

    回顾与顾慎如做闺蜜的二十来年,梁芝感觉自己总共认识两个顾慎如:正常的顾慎如,以及大狼狗出现后的暴躁害羞小鸡崽儿。能让她这么别扭的世间有且仅有一人。

    不过小鸡崽儿永远不会承认,小嘴超级硬。

    “不难受!我现在对那个人一秒钟的兴趣都没有。”顾慎如凶巴巴瞪了梁芝一眼,伸手一把揪住她一头大波浪。

    “而且另外,梁芝芝你到底什么意思?就前几天你还亲口告诉我那个人已经订婚了。现在干嘛,想让我三儿别人?脸呢,脸!”

    “诶,你在意这个呀?”结果梁芝好像想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赶紧眨巴眨巴眼睛,“我那也是前两年听人说的,没实锤呀。要不再帮你问问……”

    “问你个小饼干儿啊问!”顾慎如快疯了,手上力一用力把梁芝的大波浪都绷直了。

    “别、别真拽啊宝儿!”梁芝这下真不敢说了,只能委屈巴巴求饶,“刚弄的头发,五位数呢!”

    顾慎如闻言松开她的头发,撸了两把,但还是气哼哼的:“再乱说不理你了!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离了男人活不了似的……以后再不管你和白毛那傻叉的事儿!”不过话是这么说,等到该帮忙的吵架打架的时候她一次也跑不了。

    “不,不用管。”这一次,变成梁芝信誓旦旦,“真跟他拜拜了这回。姐换人了。”

    顾慎如冷笑不语,笃信梁芝这个优柔寡断的女人根本没那本事。

    “别不信啊宝!”梁芝噘嘴,“这次真的是真的,虽然还暂时不能告诉你是谁。”

    “呵呵,那就是假的。”

    “爱信不信!”

    “就不信!”

    过了半分钟,顾慎如又忍不住:“不是,到底他喵的谁啊?”

    这下梁芝噗嗤笑了。两个女人一阵打闹,气氛回到轻松的样子。下午趁着天气好,梁芝就陪着顾慎如去了墓园给顾闲的那座空坟送了一束花。

    晚些时候两人从墓园出来,梁芝看了眼时间,戳戳顾慎如提议道:“宝儿,现在还早呢。咱俩出去玩儿吧好不好?难得你不用训练。”

    “去哪儿?”顾慎如有点动心。平时她要么满世界比赛,要么扎在训练基地,真的极少有机会和梁芝出来逛。

    “带你去个地方,是个惊喜哦!”梁芝一听她答应非常开心,立马招呼自家司机说了个地方。

    到了地方,竟然是个鼠吧。小咖啡厅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箱,里面是各种肥嘟嘟的宠物鼠。

    “怎么样全是大耗子,喜欢吧!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玩耗子么?记得上学那会儿你还偷偷养过一只。有一回那货还钻我书桌里把我物理作业给啃了!”梁芝挽着顾慎如的胳膊,快乐地追忆往昔。“妈呀,当时把我吓得!诶对了,那小东西后来去哪儿了?”

    顾慎如在梁芝絮絮叨叨的声音里,也渐渐陷入回忆。

    “是啊,它去哪儿了呢。”那只被她养过的小耗子,她怎么都把它给忘了。

    不,其实没有真的忘,只是不敢想起,因为一想,脑中就会闪出那个人的脸。

    “林小土,帮我照顾一下我的耗子!”很久之前在雪城,十五岁的她曾无数次拎着她的小耗子在中午放学的路上堵截那个少年。

    当时,她在认识了林尘并且被对方冷淡对待之后,很快意识到了自己或许是有点自作多情了,但也并没有十分沮丧。

    她只是有那么一点小不爽,加上始终有部分相信对方还是太会装,在跟她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为了让他尽快路出马脚,她决定尽可能多制造和他接触的机会,于是找了很多借口来要求他的帮忙,其中一项就是照顾她的小耗子。

    那只小老鼠叫“金牌”,是只下水道野生灰耗子,原本是被她家附近一邻居大爷用鼠笼抓到的。她恰巧碰见了,就跟大爷要过来。

    那时候孟廷把她管得很严,养小动物当然是不允许的,连同学家的狗都不怎么让玩,所以就那么个灰头土脸的小耗子她也觉得很稀奇,偷偷养起来。

    为了不让孟廷发现,她那段时间养耗子养得相当辛苦,白天还得带到学校藏起来。

    所幸后来林尘出现了。姑且让他当个救星,顺便派出她的小耗子去瓦解他的欲擒故纵。

    还记得是在认识他的第二天中午,她又跟头天一样一把拽住了他的自行车后座,笑嘻嘻地把一只窸窸窣窣的小纸盒递给他。

    “这是我儿子!我下午训练不方便,交给你了。”她说得义正严词。要是放到今天,可能会被喷道德绑架。

    当时,林尘也并没马上伸手接,看清盒子里装的是一只拱来拱去的尖嘴灰耗子之后,还略带嫌弃地往后撤了撤。

    “不行。”然后很干脆地拒绝了她。

    “别不行啊,你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怕耗子吧!”不过她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你不许欺负他,丢了找你算账!”说完就转头一溜烟跑了。

    跑出一段路,她躲起来回头看,见到那个高高大大的少年夹着自行车有点无措地停在原地,过一会儿才用一只手小心地掐着小纸盒,慢慢骑车走了。

    那一刻,她心里闪过一阵窃喜。

    这不是有求必应么,还装什么高冷。

    当晚结束训练后,她又故技重施地准备去放学路上拦截林尘,一方面把小耗子金牌接回来,一方面给自己刷刷存在感。

    只是刚走到体育馆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林尘站在那儿已经不知等了她多久,手里拎着个小铁笼。铁笼里一只小耗子把滚轮跑得咕噜咕噜转。

    “林小土!”窃喜转为惊喜,她蹭蹭地跑上去。

    “你拿好。”但林尘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淡淡地抬手把鼠笼交给她,“我带它去宠物诊所洗过澡驱过虫了。”他好听的声音里透出亿点点嫌弃,“还打包了鼠粮。你尽量少给它喂肉类,很臭。”